43、失忆
可无论她怎样绞尽脑汁去回想,也想不起一丝一毫关于过去的事情。
她越用力去回想,随之而来的却是脑袋痛的越厉害。
红雀也劝她:“你们汉人说过,欲速则不达。可能你越着急想起来,反而越难恢复记忆,你放松心情随遇而安,说不定哪一天就突然想起来了呢。”
只是她心中时常感到不安,一个念头始终萦绕在她心上。
那种感觉好像是,有人在等她,一直在等她回家。
魏敏也清楚这个道理,只是时不时涌来的不安还是惹的她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回想,然后头痛。
五天后,魏敏第一次见到阡族的少族长苍云。
红雀极为耐心的重复了一遍:“阡族。”、
活泼灵动的黄莺打开话匣子,给魏敏讲起她们阡族的特点和族中发生过的大事趣事。
一晃三天过去了,有成熟体贴的红雀和活泼开朗的黄莺陪伴照料,魏敏也没有最初那样紧张拘束,已经可以和她们两个愉快的交谈了。
红雀倒了一碗清水,用小勺一口口的喂进她嘴里:“你就不要这么客气啦,能遇到就说明咱们有缘,合该成为朋友的。”
黄莺坐在一旁嚼着风干的肉干,含糊不清道:“可不是嘛,我们阡族女孩子特别少,我和阿姐都没有几个好姐妹,这下子多了你一个,一定更好玩啦。”
知道魏敏失忆,红雀和黄莺两个姑娘更加心疼她,连连安慰道:“没关系,你先同我们回阡族,在我家养好伤恢复记忆再走。”
魏敏带着一身的伤,行动不便又举目无亲,和她们回到阡族确实也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了。
族医问了魏敏几个问题,又重新检查了她后脑的伤势,并且把了脉,做出结论:“姑娘,你落下山崖的时候摔到后脑,导致你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
魏敏对此有所预料,只问道:“萱婆婆,那我还能再恢复记忆吗?”
听到魏敏这样讲,两姐妹又叫来了族医。
“实在是麻烦你们了。”魏敏真诚的谢道。
魏敏被这两个可爱的姑娘感染的轻松了些。
虽然失了大部分的记忆,但魏敏的常识还在:“你们刚刚说,你们是什么族来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养好伤再考虑自己的身世也不迟。
心态平和下来,魏敏才发现这两个姑娘五官深邃,瞳孔是浅灰色的,说话还带着一点口音。
“这很难说。”萱婆婆摇了摇头,叹道:“脑为元神之府,诸髓之属,构造太过精妙,实在是难以估测你何时能够恢复记忆。”
魏敏闻言很是失落。
魏敏已经能够稍微坐起来一些,正倚在柔软的兽皮垫子上吃黄莺给她剥的松仁。
“红雀黄莺。”车帘外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眼下方便我进来吗?”
红雀看向魏敏,见她点头后才开口:“进来吧苍云。”
苍云拉开车帘,坐到红雀旁边,略带关切的向魏敏问道:“这位姑娘可感觉好些了?”
魏敏点点头,郑重道:“好多了,感谢少族长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罢了。”苍云摆摆手,对她说道:“听萱婆婆说你失忆了,一个女子孤身在外总不稳妥,更何况如今还有伤在身,你就放心的跟着我们回阡族养伤。”
“这还用你说。”黄莺白了他一眼:“我和阿姐早就同桃说好,带她回我们家。”
“阿妹。”红雀伸手敲了自家妹妹的额头:“这么多年还是没大没小。”
“知道啦知道啦。”黄莺迫于姐姐的淫威,向苍云道:“少族长大人。”
转眼却趁红雀不注意的时候,朝苍云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苍云被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逗笑,向红雀说道:“咱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用不着这样拘束。”
“话虽然是这么讲。”红雀看着自家妹妹:“也不能老是纵着这丫头,再惯着可都要上天了。”
黄莺呲着一口白牙对着魏敏傻笑:“桃,你别看姐姐这样讲,实际上最惯着我的就是她了。”
魏敏认同的点了点头,红雀和黄莺是一胞双胎的姐妹,同年同月同日生,样貌几乎没有差别,性格却略有不同。红雀身为姐姐,要更稳重一些,也更懂得疼爱和关怀妹妹。
“桃?”苍云看向魏敏:“是这位姑娘的名字吗?”
前几天红雀和黄莺跟她聊天的时候建议到,魏敏应该先给自己取个名字,不然她们姐妹两个总是叫她姑娘姑娘的,感觉有些奇怪,再者日后的生活中,没有一个名字总归是很不方便的。
魏敏遗失了大部分的记忆,只记得一个陶字,她隐约能够感觉到,这不是她自己的名字,而是一个对她来讲极为重要的人的名字。
陶,桃。
于是她略加思索后决定:“你们就叫我桃吧。”
红雀眨眨眼:“是春日盛开的桃花的那个桃吗?”
黄莺也眨眨眼:“是汁水充沛入口香甜的桃子的那个桃吗?”
魏敏笑了起来:“对,是桃花的桃,也是桃子的桃。”
听苍云问起,魏敏点了点头:“对。”
红雀:“是桃花的桃。”
黄莺:“也是桃子的桃。”
“好好好,我知道了。”苍云笑了起来,很是爽朗,他从怀中拿出一包点心,递给黄莺:“刚才路过摊贩随手买的,你们几个姑娘留着吃吧。”
又转头对魏敏说道:“桃,你好好养伤,不要多想。”
说罢,苍云就离开了。
又过了两天,她们终于到了阡族聚集生活的地方,在一片深林里,是规模颇为宏大的一片村落。
魏敏在红雀和黄莺的搀扶下进了她们家门。
姐妹俩的父母都格外热情爽朗,听黄莺叽叽喳喳的解释过后,大手一挥,对着魏敏说道:“你就安心的住在这里,吃穿用度都不用愁,我们家就当多个女儿。”
魏敏心下感激,连连谢过这一家人。
才安顿好,苍云就带着族中的祭司登门拜访,想要借祭司之手替魏敏占卜一下她何时才能恢复记忆。
祭司是个面目温柔的老婆婆,满头银发,看样子已到古稀之年。
魏敏自然是极为愿意,祭司用龟壳兽骨为她占过一卦后颇为吃惊。
她没算出魏敏的身世,也没能算出魏敏能不能恢复记忆,她只占卜出一条。
魏敏是改变阡族气运的极贵之人。
于是稀里糊涂下,魏敏就这样成为了阡族的圣姊。
在阡族众人的关怀下,三个月后,魏敏就可以下地自由活动了。
族中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来庆祝。
魏敏穿上了阡族的服装,被阡族的姑娘围着在篝火边载歌载舞。
跳累了的魏敏坐在一旁,看着火光映照下,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色。
她笑了起来,这样温暖欢快的景象,真好。
与此同时,落寞和心酸也从心底涌了上来。
这不是她的家。
她在这里忘却一切歌舞升平,可等她的人呢,怀着记忆清醒的等着她的人呢。
此时此刻该有多伤心啊。
她捂住自己心口,抬头看着月亮。
今晚正好是十五,月亮又大又圆,高高的挂在天空。
她想起好像有个人曾依偎着她,一起赏月,许下过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愿望。
可她无论怎样努力去回想,也想不起那个人的模样。
她好想她,好想家。
“孩子。”祭司拄着拐杖来到她身边轻声唤她。
魏敏压下泛滥到快要失控的情绪起身:“祭司。”
祭司在她的搀扶下坐在地上,满是皱纹的手握住魏敏的手:“看你这样茫然,是想家了吗?”
“嗯。”魏敏点头:“我能感觉到有人在等我,可我又想不起她是谁,她在哪里,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孩子,你们汉人多有信佛,讲究一个缘法。”祭司苍老平稳的声音带着一股经历世事变迁后的淡然:“成为父母的孩子,是一种缘法,与相爱之人相识相知,是一种缘法,而你此番失去记忆来到阡族,这也是一种缘法。对于我们能去改变的事情,我们可以尽力做到自己满意的地步,而对于有些我们暂时无法去改变的事情,我们可以选择放平心态,寻找机会去达到自己满意的状态。”
魏敏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您会说,让我放平心态去接受事实,随遇而安。”
祭司也笑了起来,拍拍她的肩膀:“那也是一种好的选择,却不是适合你的选择。你骨子中带着韧性,是认定目标绝不会动摇的人,即使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的这一场缘法,就是留在阡族,你也会背道而驰搏上一搏。”
魏敏点头:“确实如此,我是一定要找回记忆,找回我的家乡的。”
“我明白。”祭司摸摸她的头:“你既然来到这里,就说明你和我们阡族有那么一段缘法。你不必太操之过急,无头苍蝇一般出去闯荡。你可以暂且选择留在这里,待完全将养好后,再慢慢为你的目标做打算,整个阡族都会成为你的助力。”
魏敏明白她的意思,感激道:“谢谢您。”
“不用这样客气,卦象显示,阡族和你之间有着奇妙的联系,是互相成就的。”祭司说道:“或许这就是你寻找记忆的转机,以一场缘法去找到下一场缘法,往复循环,才造就这世间万物生生不息。”
祭司的话极为深奥,魏敏一时还琢磨不透,只牢牢的记在心里:“我一定会找回我的记忆。”
祭司看着她的眼睛,温柔的鼓励她:“你一定可以得偿所愿的,孩子。”
就这样,魏敏暂时在阡族住了下来,虽然她现在行动已经无碍了,可从悬崖高处落下所受的内伤还需要静养一段时日。
红雀和黄莺给魏敏收集了许多阡族的小玩意,供她赏玩解闷,还和她约好,等魏敏内伤痊愈,就带她一起去林子中打猎。
有一支商队回到村落,又带回了一些丝绸布帛和针线。
红雀她们这些姑娘每人都分到了一些。
阡族人善于捕猎,不会养蚕纺织,商队带着猎来的毛皮兽骨和族人们做的阡族特色的工艺品去汉人的城镇售卖,再买回来丝绸布帛之类的汉人拿手的好物。
魏敏看到这些丝绸布帛和针线,心里一喜,问向红雀和黄莺:“你们会刺绣吗?”
黄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一点都不会。”
转眼又骄傲的指着红雀:“阿姐会的,她是阡族这些年轻姑娘里,刺绣手艺最好的。”
“没有妹妹说的那么夸张。”红雀对魏敏道:“我也只是略懂一些。”
红雀拿起一块手帕,坐到魏敏旁边:“你是想学刺绣吗?来,我教你。”
红雀穿针引线,一针一针演示着,半柱香的时间就绣出了一枝像模像样的桃花。
魏敏偏着头认认真真的看了全程,等红雀绣完,她也拿起一块手帕,这种熟悉的感觉告诉她:“我好像会刺绣。”
“真的吗?”红雀眼前一亮:“你快试一试。”
魏敏拿起针线,在脑中粗略的勾画一下,就开始一针一线的绣了起来,姿态极为熟练。
一旁的红雀和黄莺面面相觑,大吃一惊。
半盏茶的功夫还没过,魏敏就绣好了,也是一枝桃花。
红雀和黄莺凑上前去看,她绣的桃花生动自然,姿态可爱,针脚也是整齐简洁,格外好看。
“桃,你也太厉害了吧。”黄莺高声赞叹道:“阿爹从荆北买来的帕子上头的刺绣,都没有你绣的这样精致好看。”
魏敏抚摸着自己绣出的那枝桃花,笑道:“说不定我以前就是一个绣娘呢。”
红雀极为认同的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在完全痊愈的这段时间里,魏敏绣了不知道多少张帕子多少件衣裳。
族医宣布魏敏已经完全好了的那天,魏敏向众人说出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做出的决定。
她要跟着阡族的商队一起出去跑商。
作者有话要说:失忆这个梗好老土,但是我好喜欢。【嘤】
族医是个和蔼的中年妇女,红雀她们叫她萱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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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用力去回想,随之而来的却是脑袋痛的越厉害。
红雀也劝她:“你们汉人说过,欲速则不达。可能你越着急想起来,反而越难恢复记忆,你放松心情随遇而安,说不定哪一天就突然想起来了呢。”
只是她心中时常感到不安,一个念头始终萦绕在她心上。
那种感觉好像是,有人在等她,一直在等她回家。
魏敏也清楚这个道理,只是时不时涌来的不安还是惹的她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回想,然后头痛。
五天后,魏敏第一次见到阡族的少族长苍云。
红雀极为耐心的重复了一遍:“阡族。”、
活泼灵动的黄莺打开话匣子,给魏敏讲起她们阡族的特点和族中发生过的大事趣事。
一晃三天过去了,有成熟体贴的红雀和活泼开朗的黄莺陪伴照料,魏敏也没有最初那样紧张拘束,已经可以和她们两个愉快的交谈了。
红雀倒了一碗清水,用小勺一口口的喂进她嘴里:“你就不要这么客气啦,能遇到就说明咱们有缘,合该成为朋友的。”
黄莺坐在一旁嚼着风干的肉干,含糊不清道:“可不是嘛,我们阡族女孩子特别少,我和阿姐都没有几个好姐妹,这下子多了你一个,一定更好玩啦。”
知道魏敏失忆,红雀和黄莺两个姑娘更加心疼她,连连安慰道:“没关系,你先同我们回阡族,在我家养好伤恢复记忆再走。”
魏敏带着一身的伤,行动不便又举目无亲,和她们回到阡族确实也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了。
族医问了魏敏几个问题,又重新检查了她后脑的伤势,并且把了脉,做出结论:“姑娘,你落下山崖的时候摔到后脑,导致你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
魏敏对此有所预料,只问道:“萱婆婆,那我还能再恢复记忆吗?”
听到魏敏这样讲,两姐妹又叫来了族医。
“实在是麻烦你们了。”魏敏真诚的谢道。
魏敏被这两个可爱的姑娘感染的轻松了些。
虽然失了大部分的记忆,但魏敏的常识还在:“你们刚刚说,你们是什么族来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养好伤再考虑自己的身世也不迟。
心态平和下来,魏敏才发现这两个姑娘五官深邃,瞳孔是浅灰色的,说话还带着一点口音。
“这很难说。”萱婆婆摇了摇头,叹道:“脑为元神之府,诸髓之属,构造太过精妙,实在是难以估测你何时能够恢复记忆。”
魏敏闻言很是失落。
魏敏已经能够稍微坐起来一些,正倚在柔软的兽皮垫子上吃黄莺给她剥的松仁。
“红雀黄莺。”车帘外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眼下方便我进来吗?”
红雀看向魏敏,见她点头后才开口:“进来吧苍云。”
苍云拉开车帘,坐到红雀旁边,略带关切的向魏敏问道:“这位姑娘可感觉好些了?”
魏敏点点头,郑重道:“好多了,感谢少族长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罢了。”苍云摆摆手,对她说道:“听萱婆婆说你失忆了,一个女子孤身在外总不稳妥,更何况如今还有伤在身,你就放心的跟着我们回阡族养伤。”
“这还用你说。”黄莺白了他一眼:“我和阿姐早就同桃说好,带她回我们家。”
“阿妹。”红雀伸手敲了自家妹妹的额头:“这么多年还是没大没小。”
“知道啦知道啦。”黄莺迫于姐姐的淫威,向苍云道:“少族长大人。”
转眼却趁红雀不注意的时候,朝苍云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苍云被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逗笑,向红雀说道:“咱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用不着这样拘束。”
“话虽然是这么讲。”红雀看着自家妹妹:“也不能老是纵着这丫头,再惯着可都要上天了。”
黄莺呲着一口白牙对着魏敏傻笑:“桃,你别看姐姐这样讲,实际上最惯着我的就是她了。”
魏敏认同的点了点头,红雀和黄莺是一胞双胎的姐妹,同年同月同日生,样貌几乎没有差别,性格却略有不同。红雀身为姐姐,要更稳重一些,也更懂得疼爱和关怀妹妹。
“桃?”苍云看向魏敏:“是这位姑娘的名字吗?”
前几天红雀和黄莺跟她聊天的时候建议到,魏敏应该先给自己取个名字,不然她们姐妹两个总是叫她姑娘姑娘的,感觉有些奇怪,再者日后的生活中,没有一个名字总归是很不方便的。
魏敏遗失了大部分的记忆,只记得一个陶字,她隐约能够感觉到,这不是她自己的名字,而是一个对她来讲极为重要的人的名字。
陶,桃。
于是她略加思索后决定:“你们就叫我桃吧。”
红雀眨眨眼:“是春日盛开的桃花的那个桃吗?”
黄莺也眨眨眼:“是汁水充沛入口香甜的桃子的那个桃吗?”
魏敏笑了起来:“对,是桃花的桃,也是桃子的桃。”
听苍云问起,魏敏点了点头:“对。”
红雀:“是桃花的桃。”
黄莺:“也是桃子的桃。”
“好好好,我知道了。”苍云笑了起来,很是爽朗,他从怀中拿出一包点心,递给黄莺:“刚才路过摊贩随手买的,你们几个姑娘留着吃吧。”
又转头对魏敏说道:“桃,你好好养伤,不要多想。”
说罢,苍云就离开了。
又过了两天,她们终于到了阡族聚集生活的地方,在一片深林里,是规模颇为宏大的一片村落。
魏敏在红雀和黄莺的搀扶下进了她们家门。
姐妹俩的父母都格外热情爽朗,听黄莺叽叽喳喳的解释过后,大手一挥,对着魏敏说道:“你就安心的住在这里,吃穿用度都不用愁,我们家就当多个女儿。”
魏敏心下感激,连连谢过这一家人。
才安顿好,苍云就带着族中的祭司登门拜访,想要借祭司之手替魏敏占卜一下她何时才能恢复记忆。
祭司是个面目温柔的老婆婆,满头银发,看样子已到古稀之年。
魏敏自然是极为愿意,祭司用龟壳兽骨为她占过一卦后颇为吃惊。
她没算出魏敏的身世,也没能算出魏敏能不能恢复记忆,她只占卜出一条。
魏敏是改变阡族气运的极贵之人。
于是稀里糊涂下,魏敏就这样成为了阡族的圣姊。
在阡族众人的关怀下,三个月后,魏敏就可以下地自由活动了。
族中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来庆祝。
魏敏穿上了阡族的服装,被阡族的姑娘围着在篝火边载歌载舞。
跳累了的魏敏坐在一旁,看着火光映照下,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色。
她笑了起来,这样温暖欢快的景象,真好。
与此同时,落寞和心酸也从心底涌了上来。
这不是她的家。
她在这里忘却一切歌舞升平,可等她的人呢,怀着记忆清醒的等着她的人呢。
此时此刻该有多伤心啊。
她捂住自己心口,抬头看着月亮。
今晚正好是十五,月亮又大又圆,高高的挂在天空。
她想起好像有个人曾依偎着她,一起赏月,许下过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愿望。
可她无论怎样努力去回想,也想不起那个人的模样。
她好想她,好想家。
“孩子。”祭司拄着拐杖来到她身边轻声唤她。
魏敏压下泛滥到快要失控的情绪起身:“祭司。”
祭司在她的搀扶下坐在地上,满是皱纹的手握住魏敏的手:“看你这样茫然,是想家了吗?”
“嗯。”魏敏点头:“我能感觉到有人在等我,可我又想不起她是谁,她在哪里,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孩子,你们汉人多有信佛,讲究一个缘法。”祭司苍老平稳的声音带着一股经历世事变迁后的淡然:“成为父母的孩子,是一种缘法,与相爱之人相识相知,是一种缘法,而你此番失去记忆来到阡族,这也是一种缘法。对于我们能去改变的事情,我们可以尽力做到自己满意的地步,而对于有些我们暂时无法去改变的事情,我们可以选择放平心态,寻找机会去达到自己满意的状态。”
魏敏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您会说,让我放平心态去接受事实,随遇而安。”
祭司也笑了起来,拍拍她的肩膀:“那也是一种好的选择,却不是适合你的选择。你骨子中带着韧性,是认定目标绝不会动摇的人,即使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的这一场缘法,就是留在阡族,你也会背道而驰搏上一搏。”
魏敏点头:“确实如此,我是一定要找回记忆,找回我的家乡的。”
“我明白。”祭司摸摸她的头:“你既然来到这里,就说明你和我们阡族有那么一段缘法。你不必太操之过急,无头苍蝇一般出去闯荡。你可以暂且选择留在这里,待完全将养好后,再慢慢为你的目标做打算,整个阡族都会成为你的助力。”
魏敏明白她的意思,感激道:“谢谢您。”
“不用这样客气,卦象显示,阡族和你之间有着奇妙的联系,是互相成就的。”祭司说道:“或许这就是你寻找记忆的转机,以一场缘法去找到下一场缘法,往复循环,才造就这世间万物生生不息。”
祭司的话极为深奥,魏敏一时还琢磨不透,只牢牢的记在心里:“我一定会找回我的记忆。”
祭司看着她的眼睛,温柔的鼓励她:“你一定可以得偿所愿的,孩子。”
就这样,魏敏暂时在阡族住了下来,虽然她现在行动已经无碍了,可从悬崖高处落下所受的内伤还需要静养一段时日。
红雀和黄莺给魏敏收集了许多阡族的小玩意,供她赏玩解闷,还和她约好,等魏敏内伤痊愈,就带她一起去林子中打猎。
有一支商队回到村落,又带回了一些丝绸布帛和针线。
红雀她们这些姑娘每人都分到了一些。
阡族人善于捕猎,不会养蚕纺织,商队带着猎来的毛皮兽骨和族人们做的阡族特色的工艺品去汉人的城镇售卖,再买回来丝绸布帛之类的汉人拿手的好物。
魏敏看到这些丝绸布帛和针线,心里一喜,问向红雀和黄莺:“你们会刺绣吗?”
黄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一点都不会。”
转眼又骄傲的指着红雀:“阿姐会的,她是阡族这些年轻姑娘里,刺绣手艺最好的。”
“没有妹妹说的那么夸张。”红雀对魏敏道:“我也只是略懂一些。”
红雀拿起一块手帕,坐到魏敏旁边:“你是想学刺绣吗?来,我教你。”
红雀穿针引线,一针一针演示着,半柱香的时间就绣出了一枝像模像样的桃花。
魏敏偏着头认认真真的看了全程,等红雀绣完,她也拿起一块手帕,这种熟悉的感觉告诉她:“我好像会刺绣。”
“真的吗?”红雀眼前一亮:“你快试一试。”
魏敏拿起针线,在脑中粗略的勾画一下,就开始一针一线的绣了起来,姿态极为熟练。
一旁的红雀和黄莺面面相觑,大吃一惊。
半盏茶的功夫还没过,魏敏就绣好了,也是一枝桃花。
红雀和黄莺凑上前去看,她绣的桃花生动自然,姿态可爱,针脚也是整齐简洁,格外好看。
“桃,你也太厉害了吧。”黄莺高声赞叹道:“阿爹从荆北买来的帕子上头的刺绣,都没有你绣的这样精致好看。”
魏敏抚摸着自己绣出的那枝桃花,笑道:“说不定我以前就是一个绣娘呢。”
红雀极为认同的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在完全痊愈的这段时间里,魏敏绣了不知道多少张帕子多少件衣裳。
族医宣布魏敏已经完全好了的那天,魏敏向众人说出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做出的决定。
她要跟着阡族的商队一起出去跑商。
作者有话要说:失忆这个梗好老土,但是我好喜欢。【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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