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十里秦淮
夜幕下的秦淮河畔,比白昼时更加热闹繁盛。画舫横波,烟锁重楼,有明丽的美人抱着琵琶,一边轻弹,一边低吟浅唱着薄醉娇软的艳曲。抑或是轻甩水袖,窈窕而舞,身姿翩若惊鸿,恰似天外飞仙。华灯灿烂,金粉楼台,桨声灯影中香而不俗的胭脂气,将秦淮两岸的人家熏得迷醉,迷醉在六朝古都的繁华奢靡之中。
十里秦淮以夫子庙为核心,游人如织,华灯映月,灯月交辉。
秦义带着几人走在街道之上,与游人摩肩擦踵,被灯光映红的秦淮河畔中,歌声伴着琴声,悠扬入耳,街道之上,游人的欢笑声,商贩的叫卖声,还有那游船拍打水面的悦耳声音,让这秦淮河畔热闹非凡。
香气四溢的小吃摊位聚满了游人,周欣拉着张向白一直都是往小吃摊前挤,可怜张向白身上的伤一直未曾好,常常被人触碰到伤口,便嗷嗷大叫。
几人穿着的都是常服,秦义一身青色常服,少了一份肃杀之气,多了一份翩翩佳公子的气息。
张向白和周欣早已在人群中消失了。
秦义也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只不过几个大男人没有女子陪同也是稍显无聊。
“我的银子!”人群中一声尖厉的喊叫,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挂在腰间的钱袋不见了,可恶的贼子,若被我抓到,定要碎尸万段!”声音继续响起。
秦义笑了笑,这样人潮拥挤的地方,确实是那些小贼最喜欢的环境了,稍微出下手,便可以赚的盆满钵满。
“啊,我的也不见!”
“我也是,他娘的!”
“妈的,我的银子也没了,整整八十两啊!”
被那人群中的喊声一提醒,众人纷纷看向自己腰间的银袋,却发现已经是早已在自己不知不觉中不知所踪了。
“我的玉佩,祖传百年的啊!”有人腰间的玉佩也不被顺手牵羊了。
“看来这小偷还真是识货啊!”赵明笑道。
“你们也注意一点,咱们可别阴沟里翻船了!”秦义嘱咐道。
“呵呵,大哥,你说笑了,能偷到咱们钱财的小偷估计还没有出生了!”李富贵笑道,说着还摸了摸自己腰间挂着的那一串钱袋子,却什么也没有摸到,顿时脸色一白。
“钱财还是放在怀里好!”秦义哈哈笑道。
“他娘的,我记得刚才有人撞了我一下,肯定就是那小子!”李富贵愤愤道,说着,还要去找那人。
“别去了,咱们出来玩的,没有必要多生事端,一点钱罢了!”秦义劝住道。
“听大哥的,反正咱们不缺钱!”
张向白可是拿出了不少的钱,这小子就是大方,丝毫不把钱当做钱看。
沿着有着锦锈十里春风来,千门万户临河开的秦淮河畔一路游玩,走过了建筑古朴典雅的有着乌衣巷口夕阳斜的乌衣巷,这里有着东晋名相王导和谢安的住宅地,几人自然去瞻仰了一番。
夫子庙这里的文人士子最多,有着万仞宫墙之称的大照壁前,有年轻士子在慷慨激昂、高谈阔论的说着什么,底下的文人士子们纷纷叫好。
“有病,不去秦淮河畔听歌赏曲,在这里听男人嚎叫!”赵明嘀咕道。
“哪来的粗野匹夫,那照壁前乃是陈子龙,陈兄,他正在鼓励士子向朝廷进言,要求出兵北上,光复大明江山!”有士子听到赵明的这一句话,顿时就不乐意了,黑着一张脸耐心给赵明解释道。
崇祯殉国,北土沦陷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整个南京了,文臣们慌乱不已,百姓虽然也惊恐,但也无关生活,该干嘛还是干嘛,毕竟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比如这秦淮河畔的商贩,还是照常摆摊营业,吃完饭出来游玩一番的百姓,也是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受到影响的还是那些青楼的生意,官员们忧心忡忡,哪还有心思逛青楼?而士子们则聚集在这里开集会,青楼除开那些富商、纨绔、或者不得意的官员、以及不合群的士子就没有多少客人了。
而且很多人也是抱着能玩一晚就玩一晚的心思,明天就会发国丧了,接下来的一个月内百姓不准作乐、嫁娶等等活动,而文武百官则要服丧百日,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南京各部门都要全力运转,服丧百日应该也是名义上的,各部也要正常运转,但是作乐这种事还是不能发生的。
所以秦淮河畔并没有受大多的影响,只是比平常少了些达官贵人。
赵明听得那士子骂自己粗野匹夫,顿时大怒,想要过去揍人,被李富贵拉住了:“这些士子还是不要动他们,对我们不利的!”李富贵劝道,“而且他说有没错,你难道不是粗野匹夫?”
赵明一时哑然,只得作罢。
秦义仔细听了下那陈子龙的演说,只听到不停的指责南京六部不作为,今日士兵都聚集在城外了,都偃息旗鼓打道回府了,这明显就是不想收复北土,我们身为大明士子,当以死相谏,劝南京的大臣们北上复仇,驱逐李贼,复我大明北疆。
接下里的一些话秦义就没怎么想听了,笑着摇了摇头,转头便走。
年轻人到底还是年轻人,这些复社的年轻人热血冲动,这是正常,他们有着年轻人该有的青春活力,热心参与政治,慷慨激扬,这些秦义都是认为很好的。
相比于官场的暮气沉沉,这些复社成员才是真正的活力所在,他们有着独特的思想,有着创新的认知。
但是,他们就坏在年轻人这件事上,热血冲动、很少思考顾全大局,所以复社在政治场上,只能算做是一个愤青团体。
一个个愤青组成的团体,能成什么大事了?而他们的前辈早已步入官场,在官场上呼风唤雨的东林党人士,虽然有着极大的权利,势力权倾朝野,但却没了他们后辈的复社成员的热血冲动,一个个变得追逐名利,不思进取,只为权利和钱财服务,自甘堕落,处心积虑的挖空大明朝。
东林党虽然也有着许对时事对历史有着巨大的贡献,但仅仅是贪权夺利,不思进取,鱼肉百姓就让秦义厌恶了。
而且东林搅起的党争,更加让秦义厌恶,大明朝本来就已经行将就木,到达末路了,这些人不思救国,还内讧不断,消耗国力,这便是秦义厌恶东林党的原因了。
自己来到这个乱世,既然知道了未来的走向,再加周武、崇祯的嘱托,让秦义不得不抗下不能让历史重演的重任。
离开士子人群,此时天色还不是很晚,几人又沿途欣赏了一番秦淮河畔的风光。
游荡到武定桥附近,赵明、李富贵两个人便按捺不住了。
“大哥,在这大街上游玩,不如去那富乐院喝几杯!”赵明提议道。
秦义隐晦的一笑,喝酒是幌子,去富乐院玩乐才是真。
富乐院原本叫做旧院,是官营的一座妓院,国初的时候在乾道桥那里,太祖皇帝一声令下把富乐院迁到了武定桥这一块区域。
几百年来,武定桥这里已经成了南京乃至全国都闻名的红灯区,几百年的发展,这里已经形成了巨大的规模,“妓家鳞次,比屋而居”。
不过最闻名的还莫过于富乐院了,这座和国朝有着同样年月的妓院,一直是南京醉生梦死的地方。
富乐院的前门开在武定桥,后门在纱库街,占地极为广阔。
走近富乐院,便已有一股胭脂香味飘来,灯火阑珊的楼宇在那灯影中,隐隐可见翩翩起舞的曼妙声音。
歌声、琴声、笑声,嘈杂却悦耳,有道是:青楼百尺临天半。楼上东风春不浅。十二阑干,尽日珠帘卷。
还未到富乐院之中,便已感受到它散发出来纸醉金迷的味道。
这座算得上是当朝第一红尘之地,确实是散发着它独特的魅力,吸引着无数附雅风流的文人、才子……
富乐院的位置其实是很好的,它的对面便是江南贡院,每年的秋闱之时,四方才子云集于此,而且都是一些预备官员。落第不要紧,找得一个红颜知己还真是一件要紧事。所以秋天之时,富乐院可谓是人满为患。
被秦义所厌恶的钱谦益,便是这富乐院的常客,如那柳永般,在这富乐院里做出了不少的诗词。
进入富乐院,马上就有跑堂的小厮凑了过来,就是俗称的龟公,南方叫做龟公,北方叫做大茶壶。
“几位姐夫,大驾光临,想要点哪位姑娘,跟我这边来!”
青楼本就是文雅之地,而且官妓打的旗号便是文雅二字,这些官妓的主要业务便是唱歌、弹琴、奏曲,有诗“教坊犹唱别离歌”便是如此描述官营的妓院。
而在这富乐院之中,各种称呼也是十分文雅的,比如客人,就叫“姐夫”,而妓女的称呼底下服侍的奴婢则叫“娘”,外面的人则称呼“小娘”,老鸨叫妓女为“娘儿”,老鸨对于自己手下的“娘儿”是十分尊重的,而老鸨的称呼则是“外婆”。
这样的叫法,比秦义所知的后世那种叫法要文雅的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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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秦淮以夫子庙为核心,游人如织,华灯映月,灯月交辉。
秦义带着几人走在街道之上,与游人摩肩擦踵,被灯光映红的秦淮河畔中,歌声伴着琴声,悠扬入耳,街道之上,游人的欢笑声,商贩的叫卖声,还有那游船拍打水面的悦耳声音,让这秦淮河畔热闹非凡。
香气四溢的小吃摊位聚满了游人,周欣拉着张向白一直都是往小吃摊前挤,可怜张向白身上的伤一直未曾好,常常被人触碰到伤口,便嗷嗷大叫。
几人穿着的都是常服,秦义一身青色常服,少了一份肃杀之气,多了一份翩翩佳公子的气息。
张向白和周欣早已在人群中消失了。
秦义也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只不过几个大男人没有女子陪同也是稍显无聊。
“我的银子!”人群中一声尖厉的喊叫,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挂在腰间的钱袋不见了,可恶的贼子,若被我抓到,定要碎尸万段!”声音继续响起。
秦义笑了笑,这样人潮拥挤的地方,确实是那些小贼最喜欢的环境了,稍微出下手,便可以赚的盆满钵满。
“啊,我的也不见!”
“我也是,他娘的!”
“妈的,我的银子也没了,整整八十两啊!”
被那人群中的喊声一提醒,众人纷纷看向自己腰间的银袋,却发现已经是早已在自己不知不觉中不知所踪了。
“我的玉佩,祖传百年的啊!”有人腰间的玉佩也不被顺手牵羊了。
“看来这小偷还真是识货啊!”赵明笑道。
“你们也注意一点,咱们可别阴沟里翻船了!”秦义嘱咐道。
“呵呵,大哥,你说笑了,能偷到咱们钱财的小偷估计还没有出生了!”李富贵笑道,说着还摸了摸自己腰间挂着的那一串钱袋子,却什么也没有摸到,顿时脸色一白。
“钱财还是放在怀里好!”秦义哈哈笑道。
“他娘的,我记得刚才有人撞了我一下,肯定就是那小子!”李富贵愤愤道,说着,还要去找那人。
“别去了,咱们出来玩的,没有必要多生事端,一点钱罢了!”秦义劝住道。
“听大哥的,反正咱们不缺钱!”
张向白可是拿出了不少的钱,这小子就是大方,丝毫不把钱当做钱看。
沿着有着锦锈十里春风来,千门万户临河开的秦淮河畔一路游玩,走过了建筑古朴典雅的有着乌衣巷口夕阳斜的乌衣巷,这里有着东晋名相王导和谢安的住宅地,几人自然去瞻仰了一番。
夫子庙这里的文人士子最多,有着万仞宫墙之称的大照壁前,有年轻士子在慷慨激昂、高谈阔论的说着什么,底下的文人士子们纷纷叫好。
“有病,不去秦淮河畔听歌赏曲,在这里听男人嚎叫!”赵明嘀咕道。
“哪来的粗野匹夫,那照壁前乃是陈子龙,陈兄,他正在鼓励士子向朝廷进言,要求出兵北上,光复大明江山!”有士子听到赵明的这一句话,顿时就不乐意了,黑着一张脸耐心给赵明解释道。
崇祯殉国,北土沦陷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整个南京了,文臣们慌乱不已,百姓虽然也惊恐,但也无关生活,该干嘛还是干嘛,毕竟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比如这秦淮河畔的商贩,还是照常摆摊营业,吃完饭出来游玩一番的百姓,也是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受到影响的还是那些青楼的生意,官员们忧心忡忡,哪还有心思逛青楼?而士子们则聚集在这里开集会,青楼除开那些富商、纨绔、或者不得意的官员、以及不合群的士子就没有多少客人了。
而且很多人也是抱着能玩一晚就玩一晚的心思,明天就会发国丧了,接下来的一个月内百姓不准作乐、嫁娶等等活动,而文武百官则要服丧百日,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南京各部门都要全力运转,服丧百日应该也是名义上的,各部也要正常运转,但是作乐这种事还是不能发生的。
所以秦淮河畔并没有受大多的影响,只是比平常少了些达官贵人。
赵明听得那士子骂自己粗野匹夫,顿时大怒,想要过去揍人,被李富贵拉住了:“这些士子还是不要动他们,对我们不利的!”李富贵劝道,“而且他说有没错,你难道不是粗野匹夫?”
赵明一时哑然,只得作罢。
秦义仔细听了下那陈子龙的演说,只听到不停的指责南京六部不作为,今日士兵都聚集在城外了,都偃息旗鼓打道回府了,这明显就是不想收复北土,我们身为大明士子,当以死相谏,劝南京的大臣们北上复仇,驱逐李贼,复我大明北疆。
接下里的一些话秦义就没怎么想听了,笑着摇了摇头,转头便走。
年轻人到底还是年轻人,这些复社的年轻人热血冲动,这是正常,他们有着年轻人该有的青春活力,热心参与政治,慷慨激扬,这些秦义都是认为很好的。
相比于官场的暮气沉沉,这些复社成员才是真正的活力所在,他们有着独特的思想,有着创新的认知。
但是,他们就坏在年轻人这件事上,热血冲动、很少思考顾全大局,所以复社在政治场上,只能算做是一个愤青团体。
一个个愤青组成的团体,能成什么大事了?而他们的前辈早已步入官场,在官场上呼风唤雨的东林党人士,虽然有着极大的权利,势力权倾朝野,但却没了他们后辈的复社成员的热血冲动,一个个变得追逐名利,不思进取,只为权利和钱财服务,自甘堕落,处心积虑的挖空大明朝。
东林党虽然也有着许对时事对历史有着巨大的贡献,但仅仅是贪权夺利,不思进取,鱼肉百姓就让秦义厌恶了。
而且东林搅起的党争,更加让秦义厌恶,大明朝本来就已经行将就木,到达末路了,这些人不思救国,还内讧不断,消耗国力,这便是秦义厌恶东林党的原因了。
自己来到这个乱世,既然知道了未来的走向,再加周武、崇祯的嘱托,让秦义不得不抗下不能让历史重演的重任。
离开士子人群,此时天色还不是很晚,几人又沿途欣赏了一番秦淮河畔的风光。
游荡到武定桥附近,赵明、李富贵两个人便按捺不住了。
“大哥,在这大街上游玩,不如去那富乐院喝几杯!”赵明提议道。
秦义隐晦的一笑,喝酒是幌子,去富乐院玩乐才是真。
富乐院原本叫做旧院,是官营的一座妓院,国初的时候在乾道桥那里,太祖皇帝一声令下把富乐院迁到了武定桥这一块区域。
几百年来,武定桥这里已经成了南京乃至全国都闻名的红灯区,几百年的发展,这里已经形成了巨大的规模,“妓家鳞次,比屋而居”。
不过最闻名的还莫过于富乐院了,这座和国朝有着同样年月的妓院,一直是南京醉生梦死的地方。
富乐院的前门开在武定桥,后门在纱库街,占地极为广阔。
走近富乐院,便已有一股胭脂香味飘来,灯火阑珊的楼宇在那灯影中,隐隐可见翩翩起舞的曼妙声音。
歌声、琴声、笑声,嘈杂却悦耳,有道是:青楼百尺临天半。楼上东风春不浅。十二阑干,尽日珠帘卷。
还未到富乐院之中,便已感受到它散发出来纸醉金迷的味道。
这座算得上是当朝第一红尘之地,确实是散发着它独特的魅力,吸引着无数附雅风流的文人、才子……
富乐院的位置其实是很好的,它的对面便是江南贡院,每年的秋闱之时,四方才子云集于此,而且都是一些预备官员。落第不要紧,找得一个红颜知己还真是一件要紧事。所以秋天之时,富乐院可谓是人满为患。
被秦义所厌恶的钱谦益,便是这富乐院的常客,如那柳永般,在这富乐院里做出了不少的诗词。
进入富乐院,马上就有跑堂的小厮凑了过来,就是俗称的龟公,南方叫做龟公,北方叫做大茶壶。
“几位姐夫,大驾光临,想要点哪位姑娘,跟我这边来!”
青楼本就是文雅之地,而且官妓打的旗号便是文雅二字,这些官妓的主要业务便是唱歌、弹琴、奏曲,有诗“教坊犹唱别离歌”便是如此描述官营的妓院。
而在这富乐院之中,各种称呼也是十分文雅的,比如客人,就叫“姐夫”,而妓女的称呼底下服侍的奴婢则叫“娘”,外面的人则称呼“小娘”,老鸨叫妓女为“娘儿”,老鸨对于自己手下的“娘儿”是十分尊重的,而老鸨的称呼则是“外婆”。
这样的叫法,比秦义所知的后世那种叫法要文雅的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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