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讳莫如深
一行人走过重重叠叠的花丛,又穿过了几处掩在青松翠柏之中亭楼水榭,终于来到绘雅轩,大夫人还没走进去,便被翠绕珠围的摆设迷了眼,先前她和老夫人也一道进过宫里,但皇后的住处却没有这般富丽堂皇,即便是贵妃娘娘萧妃的住处,也比不过这里的奢华靡丽。
丫鬟进去通报,只听到里头的人懒洋洋一声:“进来吧。”大夫人从前厅走到屋里去,整个屋子都铺满了毛茸茸的白狐皮,一小块便价值连城,也不知道去哪里搜了那么多。
苏若嫣倚在贵妃榻上,穿着大红官服,媚态丛生,耳边的一对红宝石晃晃悠悠,额间贴着艳红精巧的花钿,手腕带了沉甸甸的翡翠赤金手钏,水头明亮,金色扎眼,旁边好几个丫鬟围在她的身边,有人捏肩的,有人喂水果的,还有一个小丫鬟拿着白玉美人锤,轻轻地为她捶腿。
没想到女儿进宫才几个月,便出落得娇媚可人,而且看这吃喝用度,必定是极受皇上的宠爱。
虽然大夫人是她的母亲,按道理来说,应该是苏若嫣给母亲行礼问安,但此时她已经是宫里的主子,大夫人屈膝行礼,苏若嫣才坐直了身子,等到夫人行完了礼,她才说一句:“免礼。”
两人移步到桌边,屋子里站了五六个人,未免有点拘谨,一时无话。大夫人讪讪的,手足无措,便拿起了桌上摆着的红菱,正想剥开。苏若嫣娇嗔一句:“娘,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你动手呢!”旁边一个丫鬟一听,连忙上前从大夫人手中接过来,细细剥了皮,银刀切成一口大小,搁在描有牡丹的彩碟中,雪白的果肉正好堆在红牡丹上,才端了过来,细声细语道:“夫人请慢用。”
“没点眼劲!”苏若嫣斜睨丫鬟一样,鼻子里冷哼一声,“出去吧,都在外面等着。”她一声令下,屋里所有的人都出去了,人是多,但一点儿脚步声也没有,这宫里的规矩就是教得好,大夫人在心里感叹。
等所有人都走了,苏若嫣手肘支在桌子上,托着下巴,拿着银签刺了块菱肉送到嘴边,嚷道:“这宫里真是烦死我了!”这一句话,才让大夫人感觉到,她那闺中的女儿又回来了。
大夫人点了点她的鼻子,笑道:“在我的面前抱怨几句倒是可以。但这句话你可别在外人面前说,外面多少人眼红着呢!没进攻的羡慕进宫的,进宫的都羡慕你,刚刚听那个公公说,现在皇上最宠爱的就是你。”
“娘!你不知道!这份恩宠是我辛辛苦苦争取过来的,你都不知道我在这宫中吃了多少苦头!真命苦!”苏若嫣乌黑的眸子噙满泪花,闪烁着痛苦的神色。
“怎么会呢?在宫里面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外头没有的,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大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顿了顿后,她又道:“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吗?”
可是苏若嫣怎么能说得清楚她烦恼的事情呢,虽然母女情深,但有些事情却是难以启齿,她欲言又止,瞥了母亲一样,又垂下头,幽幽道:“没什么!”
那日秀女入宫,大概又十来位,出了白若兮其余的皆是不认识的,不一会儿太监过来宣她们进去,在养心殿里通通都跪下了。
苏若嫣那日给宫里头的嬷嬷使了大钱,才让她站在中间,等会皇上一来,就能见到她。跪得腿脚发疼的时候,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看到了一双黑缎青底草龙花纹朝靴立在她的跟前,苏若嫣略抬眼睛,扫过去只看到龙袍一角,鲜艳夺目的黄自有一种震慑的威严。
“抬起头来。”
苍劲有力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苏若嫣一颗心砰砰跳,果然这笔钱没有白使,当她正想抬头的时候,跟在皇上身后的太监突然捏着嗓子喊道:“白贵人,没听到皇上的话吗?”
苏若嫣心里一惊,偏过头去,却见旁边的白若兮缓缓抬起了头,清亮的一双眸子对上了皇上的眼睛,皇上轻轻一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低声道:“很好!”
“你的名字可是白若兮?”皇上笑问道。
白若兮不知为何皇上如此注意她,而且还记住了她的名字,两边的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红着脸小声低语:“回禀皇上,臣妾的名字正是白若兮。”
皇上又道了一句很好,手中的折扇收了回来,在殿内来回踱了两步:“若兮,若兮。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他吟完这句时候,便带着身后的太监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没看别的秀女一眼。
轰然一声,仿佛有一座塔在苏若嫣的心中到她下来,待到站起来的时候,她双腿发软,几乎要倒在旁边的秀女身上,幸好白若兮扶了她一把。
“姐姐,你没事吧。”白若兮关切地拉住她的手,苏若嫣忍住撕烂她那张清秀脸孔的冲动,甩开了她的手,对上她的脸,恶声恶气道:“你盼着我有事对吗?”说罢,径直走出了养心殿的大门。
回了容华阁里,两人还是得碰面,苏若嫣气得心窝子一阵阵发麻地疼着,倒在床上蜷着身子,抱着被子又是撕又是咬。
若心从外面回来,刚刚她已经在外面听说了,皇上只注意到了白若兮一人,还为她吟了两句诗,这是自秀女入宫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这样的美谈,不消说,顷刻之间整个宫里都传遍了。
这时候,若心看到苏若嫣浑身发抖,躺在床上,脸上青筋凸起,双颊通红一片,心里暗喜,平时走路都要鼻孔朝天的,谁也不放在眼里,正没料到她也有今天!
一想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连忙用帕子掩住脸上的笑意。却没看到苏若嫣早已把她的笑容看在眼里。
苏若心款款莲步,移到了床边,哀叹一声,脸上挂着个怜惜的表情:“苏贵人,这可怎么办才好呢!我们第一回合就输给隔壁房了。你说该如何是好!”
苏若嫣正气在头上,心里熊熊燃烧的烈火,正愁着没有一个地方发泄,望着苏若心那张幸灾乐祸的脸,立刻从床上蹦了下来,“啪!”清脆的而明亮的一声响贯耳而过,苏若心脸上立刻留下了五个清晰可见的红手指印儿、
苏若心有些不敢相信地捂着她通红的左脸,声音里是不可抑制的颤抖:“你!你!你居然敢打我?!”
“我为什么不敢打你!”苏若嫣冷笑一声,“在家里,我是长姐,你是小妹!在苏府,我是嫡女,你是庶女!在宫中,我是主子,你是奴婢!我怎么就不能教训你了!别说一巴掌,就是我拿鞭子来抽你,你也得受着!”
若心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不争气地滚滚流下,喉咙里一噎一噎的,仿佛有着被一团酸涩给堵住了,只能抽泣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若嫣逼近她,她后退一步,又一步,直到苏若嫣把她逼到了墙角。苏若嫣一把扯住了她的头发,往外一拉,苏若心便疼得大叫起来,拉着她的手,嘴里不住地嚷着:“姐,饶了我罢,饶了我罢。”
可那苏若嫣怎么会就此放手,她一边扯着苏若心头发,一边恶狠狠地从牙缝中一字一句地挤出:“苏若心,你给我听明白了。你我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若是吃肉,你便能喝上一口汤,我若是只能喝汤,那你必定会活活饿死!你明白了吗?你给我拎清楚点。”
整一个头皮都在火辣辣地发疼,苏若心连连点头,涕泪齐下,哭道:“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外面咚的一声闷响,苏若嫣转过头去,却看到一个苹果从桂红手里捧着的果盘掉了下来,骨碌碌转了几圈碰到了桌子腿,她皱了皱眉头不耐烦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说话间,松开了苏若心的头发,指了她回房间:“有点眼劲,赶紧会房间把你那头乱七八糟的头发理好再出来。”
苏若心哭哭啼啼跑了出去,帕子严严实实地掩住红肿的脸。
“愣着干嘛?赶紧把苹果捡起来,给我倒杯茶。喉咙都说到干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让我省点心!”苏若嫣一屁股在桌边坐了下来,桂红连忙奉上热茶,
茶还没喝上一口,便听到有小太监过来报了,不一会儿,那圣旨直接下来,最令苏若嫣痛心疾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今天晚上,皇上宣了白若兮侍寝。
白若兮接了旨后,拿了赏钱给前来宣旨的公公,那位公公捏着喉咙,娇声娇气地恭贺她:“小主是有福气的,今晚时候好皇上,以后一生受用不尽呢。”白若兮低下头笑道:“那就姐公公吉言。”等那行太监走了后,白若兮才转身回房间,却听到苏若嫣的房间里面突然传来响声,乒乓一声,像是那杯子被拂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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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进去通报,只听到里头的人懒洋洋一声:“进来吧。”大夫人从前厅走到屋里去,整个屋子都铺满了毛茸茸的白狐皮,一小块便价值连城,也不知道去哪里搜了那么多。
苏若嫣倚在贵妃榻上,穿着大红官服,媚态丛生,耳边的一对红宝石晃晃悠悠,额间贴着艳红精巧的花钿,手腕带了沉甸甸的翡翠赤金手钏,水头明亮,金色扎眼,旁边好几个丫鬟围在她的身边,有人捏肩的,有人喂水果的,还有一个小丫鬟拿着白玉美人锤,轻轻地为她捶腿。
没想到女儿进宫才几个月,便出落得娇媚可人,而且看这吃喝用度,必定是极受皇上的宠爱。
虽然大夫人是她的母亲,按道理来说,应该是苏若嫣给母亲行礼问安,但此时她已经是宫里的主子,大夫人屈膝行礼,苏若嫣才坐直了身子,等到夫人行完了礼,她才说一句:“免礼。”
两人移步到桌边,屋子里站了五六个人,未免有点拘谨,一时无话。大夫人讪讪的,手足无措,便拿起了桌上摆着的红菱,正想剥开。苏若嫣娇嗔一句:“娘,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你动手呢!”旁边一个丫鬟一听,连忙上前从大夫人手中接过来,细细剥了皮,银刀切成一口大小,搁在描有牡丹的彩碟中,雪白的果肉正好堆在红牡丹上,才端了过来,细声细语道:“夫人请慢用。”
“没点眼劲!”苏若嫣斜睨丫鬟一样,鼻子里冷哼一声,“出去吧,都在外面等着。”她一声令下,屋里所有的人都出去了,人是多,但一点儿脚步声也没有,这宫里的规矩就是教得好,大夫人在心里感叹。
等所有人都走了,苏若嫣手肘支在桌子上,托着下巴,拿着银签刺了块菱肉送到嘴边,嚷道:“这宫里真是烦死我了!”这一句话,才让大夫人感觉到,她那闺中的女儿又回来了。
大夫人点了点她的鼻子,笑道:“在我的面前抱怨几句倒是可以。但这句话你可别在外人面前说,外面多少人眼红着呢!没进攻的羡慕进宫的,进宫的都羡慕你,刚刚听那个公公说,现在皇上最宠爱的就是你。”
“娘!你不知道!这份恩宠是我辛辛苦苦争取过来的,你都不知道我在这宫中吃了多少苦头!真命苦!”苏若嫣乌黑的眸子噙满泪花,闪烁着痛苦的神色。
“怎么会呢?在宫里面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外头没有的,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大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顿了顿后,她又道:“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吗?”
可是苏若嫣怎么能说得清楚她烦恼的事情呢,虽然母女情深,但有些事情却是难以启齿,她欲言又止,瞥了母亲一样,又垂下头,幽幽道:“没什么!”
那日秀女入宫,大概又十来位,出了白若兮其余的皆是不认识的,不一会儿太监过来宣她们进去,在养心殿里通通都跪下了。
苏若嫣那日给宫里头的嬷嬷使了大钱,才让她站在中间,等会皇上一来,就能见到她。跪得腿脚发疼的时候,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看到了一双黑缎青底草龙花纹朝靴立在她的跟前,苏若嫣略抬眼睛,扫过去只看到龙袍一角,鲜艳夺目的黄自有一种震慑的威严。
“抬起头来。”
苍劲有力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苏若嫣一颗心砰砰跳,果然这笔钱没有白使,当她正想抬头的时候,跟在皇上身后的太监突然捏着嗓子喊道:“白贵人,没听到皇上的话吗?”
苏若嫣心里一惊,偏过头去,却见旁边的白若兮缓缓抬起了头,清亮的一双眸子对上了皇上的眼睛,皇上轻轻一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低声道:“很好!”
“你的名字可是白若兮?”皇上笑问道。
白若兮不知为何皇上如此注意她,而且还记住了她的名字,两边的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红着脸小声低语:“回禀皇上,臣妾的名字正是白若兮。”
皇上又道了一句很好,手中的折扇收了回来,在殿内来回踱了两步:“若兮,若兮。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他吟完这句时候,便带着身后的太监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没看别的秀女一眼。
轰然一声,仿佛有一座塔在苏若嫣的心中到她下来,待到站起来的时候,她双腿发软,几乎要倒在旁边的秀女身上,幸好白若兮扶了她一把。
“姐姐,你没事吧。”白若兮关切地拉住她的手,苏若嫣忍住撕烂她那张清秀脸孔的冲动,甩开了她的手,对上她的脸,恶声恶气道:“你盼着我有事对吗?”说罢,径直走出了养心殿的大门。
回了容华阁里,两人还是得碰面,苏若嫣气得心窝子一阵阵发麻地疼着,倒在床上蜷着身子,抱着被子又是撕又是咬。
若心从外面回来,刚刚她已经在外面听说了,皇上只注意到了白若兮一人,还为她吟了两句诗,这是自秀女入宫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这样的美谈,不消说,顷刻之间整个宫里都传遍了。
这时候,若心看到苏若嫣浑身发抖,躺在床上,脸上青筋凸起,双颊通红一片,心里暗喜,平时走路都要鼻孔朝天的,谁也不放在眼里,正没料到她也有今天!
一想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连忙用帕子掩住脸上的笑意。却没看到苏若嫣早已把她的笑容看在眼里。
苏若心款款莲步,移到了床边,哀叹一声,脸上挂着个怜惜的表情:“苏贵人,这可怎么办才好呢!我们第一回合就输给隔壁房了。你说该如何是好!”
苏若嫣正气在头上,心里熊熊燃烧的烈火,正愁着没有一个地方发泄,望着苏若心那张幸灾乐祸的脸,立刻从床上蹦了下来,“啪!”清脆的而明亮的一声响贯耳而过,苏若心脸上立刻留下了五个清晰可见的红手指印儿、
苏若心有些不敢相信地捂着她通红的左脸,声音里是不可抑制的颤抖:“你!你!你居然敢打我?!”
“我为什么不敢打你!”苏若嫣冷笑一声,“在家里,我是长姐,你是小妹!在苏府,我是嫡女,你是庶女!在宫中,我是主子,你是奴婢!我怎么就不能教训你了!别说一巴掌,就是我拿鞭子来抽你,你也得受着!”
若心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不争气地滚滚流下,喉咙里一噎一噎的,仿佛有着被一团酸涩给堵住了,只能抽泣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若嫣逼近她,她后退一步,又一步,直到苏若嫣把她逼到了墙角。苏若嫣一把扯住了她的头发,往外一拉,苏若心便疼得大叫起来,拉着她的手,嘴里不住地嚷着:“姐,饶了我罢,饶了我罢。”
可那苏若嫣怎么会就此放手,她一边扯着苏若心头发,一边恶狠狠地从牙缝中一字一句地挤出:“苏若心,你给我听明白了。你我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若是吃肉,你便能喝上一口汤,我若是只能喝汤,那你必定会活活饿死!你明白了吗?你给我拎清楚点。”
整一个头皮都在火辣辣地发疼,苏若心连连点头,涕泪齐下,哭道:“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外面咚的一声闷响,苏若嫣转过头去,却看到一个苹果从桂红手里捧着的果盘掉了下来,骨碌碌转了几圈碰到了桌子腿,她皱了皱眉头不耐烦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说话间,松开了苏若心的头发,指了她回房间:“有点眼劲,赶紧会房间把你那头乱七八糟的头发理好再出来。”
苏若心哭哭啼啼跑了出去,帕子严严实实地掩住红肿的脸。
“愣着干嘛?赶紧把苹果捡起来,给我倒杯茶。喉咙都说到干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让我省点心!”苏若嫣一屁股在桌边坐了下来,桂红连忙奉上热茶,
茶还没喝上一口,便听到有小太监过来报了,不一会儿,那圣旨直接下来,最令苏若嫣痛心疾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今天晚上,皇上宣了白若兮侍寝。
白若兮接了旨后,拿了赏钱给前来宣旨的公公,那位公公捏着喉咙,娇声娇气地恭贺她:“小主是有福气的,今晚时候好皇上,以后一生受用不尽呢。”白若兮低下头笑道:“那就姐公公吉言。”等那行太监走了后,白若兮才转身回房间,却听到苏若嫣的房间里面突然传来响声,乒乓一声,像是那杯子被拂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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