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对待丧尸这个东西,一定要足够谨慎,虞雪上辈子也没积攒下多少对付丧尸的经验,所以即便现在有灵植傍身,她也是不敢大半夜地跑出去杀丧尸的。
她一直在屋子里等着,等天亮。
但实在太饿了,她只能不停地吃啊吃。
大约凌晨两点足有,天上忽然传来喇叭声。
“这里是h市人民应急广播!这里是h市人民应急广播!现在向各位h市市民播报一则紧急消息。”
“20xx年6月1日零时零分,h市出现不明原因的环境巨变,一部分人失去理智、身体组织严重溃败,其特点是主动攻击、撕咬周围人群,如发现身边有这种感染者,请保持安静,并立即远离。”
“大量动物、植物出现变异情况,富有攻击性,包括但不限于常见的昆虫、家用宠物、禽类、牲畜,以及身边随处可见的绿植、花卉、蔬菜等。”
“请广大人民群众,尽可能地呆在自己的家中,与家中宠物、植物保持距离,紧闭门窗,防止虫类进入可能,保持静默状态,切记大喊大叫引来危险。”
“身处室外的人,请立即寻找离自己近的建筑,进行躲避,或向最近的救援组织寻求帮助。”
“现已有一部分输电设施、水管线路、光缆遭到变异生物的破坏,请大家尽可能地多储水,将所有手电筒、充电宝充满电,将家中的大米、肉类等食物煮熟备用,多多上网了解末世信息,以免出现突然的断水、断电、断气、断网情况。”
“政府已组织救援队伍,深入个个街道,请广大人民不要惊恐,可通过广播频道,发送求援信息,在保证个人生存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帮助周围其他群众。”
虞雪来到多多菜园上,看着天上闪着信号灯飞驰过来的直升机。
小区里一栋栋高楼上,人们也纷纷拉开窗户,朝天上看去,有人甚至直接大喊:“我们在这里,门外就是丧尸,快来救我们啊!”
可这台直升机只负责广播,不具备救人的能力,自然是没有落下来救人。
而随着直升机的移动,虞雪看到小区里的丧尸追着直升机的方向而去,显然是被声音吸引过去。
料想小区外面应该也是同样的情况。
前世并没有这样的广播,前世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急,谁都反应不过来。
政府有所行动时,已经是两三天之后,但那时丧尸和变异动植物的规模已经非常大,而且相当猖狂,政府的所有救援和自救行动,几乎没有取得任何效果。
再之后,h市完全就是一个无政府无管理的弃养状态。
广播还在继续,让大家打开广播,接听更多更详细的广播内容。
虞雪也打开手机广播,柔和而具有安抚力的女声流淌出来,正在讲解丧尸这个可怕的新生物,教大家如何应付。
虞雪也认真听了起来。
那天,许峰死后放出来的那些资料,其实是人人都可以下载的,但因为资料包过大,需要下载很长时间,而很快,那个帖子就被封了,恐怕没几个人下载好。
面对网友的愤怒和抗议,官方出来澄清并不是论坛官方封的帖子,而是论记坛遭到了黑客攻击。
接着好几波黑客在网上打来打去,里面有天使的,想要阻止资料外泄,有国家的,想要得到资料,也有国外的,更有民间大神自己加入进来的。
后续怎么样虞雪不记清楚,不过她想,官方应该是拿到了那些资料的,不然也不能这么快就给出对付丧尸的攻略。
虞雪听了会本地的广播,又调到其他频道。
“我在xxx,现在这里xxx,请求救援,请求救援!”
“……谁来救救我!”
“这里是xx电台……”
“团结身边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虞雪一个个频道调过去,终于调到了中央电台,播音员字正腔圆沉稳有力的声音,听得人非常舒服。
她留在这频道里,这里的信息无疑是最全的,讲到了丧尸,也讲到了变异动植物,还有各地消防、军队、救援机构的救援安排等等。
三点多的时候,外面渐渐安静下来,第一波慌乱惊恐已经过去了,也或许是人们听到广播,安心了不少,很少有人继续大喊大叫,夜色中只有丧尸和不知名的东西的叫声,远远近近地传来。
虞雪也靠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五点多,一缕晨光透过窗帘没拉紧的边缘透进来,虞雪醒过来,轻轻来到多多菜园,向下看去。
蒙蒙的天光中,小区里死一样的寂静,一只丧尸就杵在她家楼下不远处,围着几辆停在那里的车转悠,身体摇摇摆摆。
虞雪又伸头看了看其他方向,在路上看到了一些血迹,不见其他丧尸。
虞雪回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恒温热水壶依旧在工作着,这说明还没断电。
她的肚子里咕噜噜叫得厉害,整个人实在是饿得很难受,把昨天没吃完的两块三明治放进微波炉加热一分钟,又泡了一大杯牛奶,三两下吃完早饭,然后回屋换衣服。
换下睡衣,穿上耐脏耐磨损的黑色衣服,吸汗的纯棉袜,中筒高弹的,紧紧裹住小腿和脚踝,提供一定保护。
然后穿上减震软底的黑色运动鞋。
虞雪来到客厅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把头发全部捋到脑后,扎成一个小发包,戴上帽子,再背上一个轻软的双肩运动包包。
包包还有一个安全扣,扣在腰上,保证即便是剧烈运动也不会上下抛来抛去,影响行动。
虞雪有些紧张地抬头说:“多多,我出门啦!”
多多道:“带上来福吧,必要时候我可以到你身边去。”
虞雪看向来福。
来福就跟在她身边,喉咙里呜呜叫着,完全没有从前那么活泼。
显然,昨晚的变故让它有些不安,看着门口的目光透着一丝畏缩和惧怕。
虞雪的心就软了下来。
上辈子她把来福带回来时,它伤得太重了,两个月时间也不足以让它完全康愈,眼睛发炎也一直有点断断续续。
末世后,因为粮食不够,它还跟着自己饿了好些天,当她终于鼓起勇气出门的时候,来福虽然害怕,但也跟着。
——有害怕情绪的,应该是来福,而不是多多。
而这一次,它虽然健健康康,还好吃记好喝养得胖乎乎的,但它依然是害怕的,它不像自己和多多,有着上辈子的记忆。
虞雪不舍得勉强它,揉揉狗子的头,对多多说道:“先不带了,我主要是饿得太难受了,就在小区里转转,打几个丧尸,弄到合适的晶核,我就回来,不走远,我一个人就行。”
而且现在大家基本都躲在家里,因为储存了物资,所以在前几天,出门的人肯定很少,像她这么早就出去的,就更少了。
她已经够醒目了,再带上一条狗,那简直是告诉楼上所有人:来看我来看我!
况且如果在小区里的丧尸,她都搞不定,还需要多多和来福帮忙的话,那也别混了,趁早躺倒等死吧。
虞雪拎着斧头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外面没有动静,手机里监控也显示,外面没有人。
她小心打开门,楼道里静悄悄,昏沉沉。住户门口放着些垃圾,地上还有一个屏幕摔碎的手机,昨天那个男人不知道去哪里了。
虞雪和多多来福告别,走出去,然后轻轻带上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她听到其他三个屋子里有轻微的动静,大约是听到了关门声,到门口来看动静,她快速穿过楼道,来到楼梯口。
楼梯口的对面就是电梯,此时电梯还是能用的,但她不打算乘坐,走进了楼梯间。
楼梯间的空间是一个四四方方的上下直条,一点声音就能在其中回荡,空气里透着一点闷闷的、阴阴的味道。
虞雪正要往下走,忽然听到楼上有动静。
那是鞋子拖在地面行走的声音,一步、一步、一步,十分缓慢,正常人都不会这么走路,同时伴随着低低的浑浊的水泡音。
就是那种,喉咙里含着一口痰,然后在那不停地咕哝的声音,听得人很不适。
虞雪立即就明白了,这声音都是丧尸发出来的。
楼上有丧尸!
她体内的灵植也微微躁动起来。
她先来到扶手处,往楼下看了看,感觉楼下应该是干净的,没什么动静,然后朝楼上抬头。
这栋楼只有六层楼,丧尸应该在六楼。
她握紧斧头,往上走去。
到五楼,五楼的楼梯间安全门紧紧关着。
一般来说,这扇门是不会关的,这显然是昨晚五楼的住户临时关起来的。
虞雪继续往六楼上去。
一上去,扑面而来就是一股血腥味,还有什么东西发酵了的酸腐。
可以想象一下,一箱鱼闷在泡沫箱里,然后在夏天的太阳底下晒了一整天,就是那种味道了。
虞雪皱了皱眉,戴上口罩,来到安全门边。
安全门打开着大约15度的角度,这个角度有点尴尬,虞雪要挤也挤得过去,但如果里面有危险的话,她会不能第一时间应对。
但如果要把安全门打开得更大,要知道这个门比较重,声音也是比较响的。
虞雪来到门边,逆着门开的方向,往里面观察,走道的东面,地上墙上都很安静,但走廊的另一边只能看到一点点范围。
记那拖着鞋子缓慢走路的声音一直在响,声孔灯一会儿亮一会儿灭,但就是看不到丧尸在哪里。
虞雪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长条形镜子,往门缝里伸进去。
先是看到了一扇半开着的门,镜面向下倾了倾,能看到门口趴着一个死去的男性,眼睛大睁着,脖子上一个巨大的血洞,而一道蜿蜒的黑红色血迹从屋里的白色瓷砖上蔓延出来。
显然那个人死前从门口爬出来,但没能逃生,就死在了门口。
那丧尸在哪呢?
虞雪转动镜子,忽然间,一张眼珠青白、血淋淋的面孔在镜子里一闪而过,虞雪心头猛地一跳,头皮差点炸开,赶忙把镜子收了回来。
下一刻,一个人形生物猛地扑了过来,重重撞在安全门上,那张血淋淋的腐败面孔从门缝里探过来,朝着虞雪张大嘴巴,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指甲是黑灰色的,十分尖锐。
“吼!”
它嘴巴张得腮帮子都要裂开了,牙齿也变得很尖长,甚至长出了双排牙齿,里头粘液拉丝,舌头也变长了一倍,如同蛇信一般长长地伸了出来。
一股恶臭从这张嘴巴里喷涌出来,那跳动的舌根底下的喉咙,仿佛一个无底洞,要将人吞噬。
虞雪一个激灵。
她上辈子都没这么认真地看过一个丧尸!
都怪她现在视力太好了,哪怕这里光线昏暗,也能看清这么多东西。
她近乎本能地抬起手,一条藤蔓窜了出来,如同宝剑捅豆腐一样,哗一下,把这丧尸的喉咙捅了个对穿。
但这对丧尸显然没有太大伤害,它只是动作滞了滞,然后继续吼叫,对着虞雪抓挠。
虞雪操控着藤蔓横切过去,将丧尸的颈椎直接切断。
丧尸这下僵住了,然后动作缓缓停滞下来,最后砰一下倒了下来。身体抽搐扭动了几下后不动了,嘴巴倒还在一下一下地张合着,眼睛也瞪得大大的。
虞雪绷着脸,藤蔓转了个弯,捅进丧尸的脑子。
片刻后,丧尸终于没动静了,虞雪整个肩膀松懈下来,抽回藤蔓,看着藤蔓上面黏糊糊往下掉的不明液体,脸色有点绿。
“你脏了,小绿。”
藤蔓:???
小绿是什么鬼?
藤蔓轻轻抖了下,把粘液都抖掉,藤蔓和叶片都变红起来,仿佛着火了一样,温度也随之升高,将残余粘液给蒸发掉,然后晃了晃,表示自己还是一条很干净的藤蔓。
藤蔓顶端的一片叶子包裹着一个什么东西,它将这个东西递到虞雪面前。
叶片张开,就像一只大手,托着一块黑灰色的,质地浑浊的小石头一样的东西。
这就是晶核?
可为什么是这个颜色?
忽然,虞雪听到了一阵骨头咯嘣嘎嘣的声音,她从被丧尸撑开了一些的安全门里看去,那趴在门口的尸体突然动了,一点点爬起来,歪着脖子朝她过来。
虞雪毫不犹豫又是一条飞藤送了过去。
一分钟后,虞雪看着藤蔓送来的又一枚晶核。
还是黑灰色的。
她问藤蔓:“这东西,你能吸收?”
藤蔓茫然。
虞雪道:“我也觉得不行,记这恐怕是劣质品吧?”
虞雪用准备好的小塑封袋把两枚晶核装进去,封好密封口,确定这一楼没有别的丧尸了,便准备下楼。
离开前她多看了一下第二头丧尸,觉得有些眼熟。
好像就是四楼那个男人。
所以他昨天晚上在四楼没得到收留,就上楼来了,然后被这户人家收留了,结果却被咬了?
虞雪又看了看第一头丧尸,身上没明显的外伤,应该自发变异成丧尸的。
虞雪转身下楼去了。
她走后,六楼的其他三户人家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一户人家悄悄开了门,小心翼翼地张望出去。
接着,另一户人家也开了门,然后是第三户人家。
三户人家好几双眼睛,看看地上的两具尸体,再互相看了看,一人都这声音说:“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另一人也抖着声音回道:“好像是什么植物,刷一下就过去了。”
第三人道:“是一条长叶子的东西,就那么捅进了那人……丧尸的脑袋里。”这人脸色苍白,因为他房门的角度原因,他在猫眼里看到了第二头丧尸被杀的全过程。
吓得差点一屁股软倒在地。
“所以,变异植物在杀丧尸?”
那这变异植物似乎也挺好的啊。
三户人家不约而同地这么想着。
接着他们看着地上这两具尸体。
“这尸体要不要拖走?会不会再爬起来?”
“这么热的天,我觉得可能会长虫。”
“反正气味确实够大。”
三户人家面面相觑,谁都不敢碰这尸体,但任由放在这里,也确实不行,别的不说,至少瘆得慌。
最后三户人家里的壮劳力站出来,全副武装,从头包裹到脚,手套就戴了三四层,合力把这两具尸体弄进第四户屋子里,看到屋子里的物资,互相看了看,然后友好地瓜分了物资。
这边虞雪往楼下走去,五楼依旧关着门,四楼也依旧一片安静,三楼、二楼,都没有情况,然后在二楼到一楼的楼梯间里,她发现了一个丧尸小孩。
这丧尸生前应该才五六岁大,身高到虞雪的腰部,身周墙壁地面一片焦黑,她整个人也烧得黑黑的。
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闻到活人的气息转过身来,一双红浊的眼睛就这么看了过来。
虞雪停下不动了。
她对这个丧尸有印象,前世富安小区里有一头特别厉害的丧尸,身形很小,却非常灵活,而且还能喷火。
和其他丧尸总是大吼大叫不同,这头丧尸非常安静,总悄悄地待在某处,乘人不备冒出来偷袭,死在她手上的人,能有好几十个。
是小区第一大杀手。
显然就是眼前这位了。
小孩丧尸突然张开嘴巴,嘴里喷出一道火焰,同时挥舞着指甲朝虞雪扑了过来。
虞雪迅速往后退去,火焰一直窜到她眼前,热浪袭面,她立即放出藤蔓,藤蔓自行结成个屏障,挡住了这道火焰。
与此同时,另外两条藤蔓分别捆住了丧尸的两只手,第四条藤蔓则锁住了丧尸的双腿。
瞬息之间,四条藤蔓分工合作,完美配合。
“吼!吼吼吼!”丧尸吼叫着,气急败坏,每吼一下记,嘴巴里就喷出一团火焰,火焰顺着藤蔓迅速燃烧,藤蔓的叶子被烧得不停地掉。
虞雪抬着右手,四条藤蔓从她的掌心发出,看着被燃烧的藤蔓,她几乎是感同身受地有种自己也在被燃烧的感觉。
好热!好烫!
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虞雪倒抽一口气,举起握在手里还没用过的斧头,高高地劈了下去。
梆的一声,像砍在一块石头上。
丧尸被激怒,怒吼一声,身上冒出一圈火焰,然后疯狂甩动手臂,巨大的力量扯动着藤蔓,被燃烧后的藤蔓太脆,齐齐断裂,虞雪一下子被甩飞出去。
眼看就要重重摔在墙壁上,虞雪紧急地调动藤蔓,就仿佛蜘蛛的四根脚一样,四条断裂的藤蔓在墙上撑了一下,做了一个缓冲,虞雪从墙上反弹开,摔在楼梯上,然后在藤蔓的保护下,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嘶!”
虞雪摔在一楼地上,顾不得疼立即爬了起来,而下一刻,上头那丧尸也跳了下来。
就像一颗燃烧着的火球一般。
虞雪瞳孔一缩,这丧尸弹跳力竟然这么好!
要知道其他丧尸连走楼梯都还不会!
虞雪已经来不及躲开,她也没有躲开。
她猛地抬起右臂,四条藤蔓簇拥在一起,对着丧尸,如同一个巨大的花苞。
然而因为被扯断,藤蔓只剩下一米多的长度,而且断口破破烂烂,根本无法对丧尸产生威胁。
眼看着丧尸就要扑到,忽然间,藤蔓断口一亮,猛地抽长出半米长的新藤。
新藤布满手指长的利刺,藤身坚硬如铁,如四柄锋利的红褐色尖刀,还是刚刚淬炼出来的那一种。
下一刻,扑哧一声,丧尸扎在尖刀上,直接被定在半空中。
然后,四柄尖刀朝四个方向划拉……
唰!
唰唰唰!
虞雪举起手挡在自己面前,等纷纷扬扬的东西掉完,她放下手,看着掉在自己眼前的一条腿,脸色凝重得厉害。
她没有杀掉一头很厉害的丧尸的喜悦,反而还有点想吐。
还脚软。
……
虞雪回到404时,整个人都是虚的,脸色很苍白。
狗子汪汪叫着激动地朝她奔来,虞雪阻止它往自己身上扑:“别过来,我身上脏。”
一道绿光凝聚成一个小孩的身形,多多凝肃着脸走过来:“主人,你受伤了?”
虞雪摇摇头,抖着手摘掉帽子口罩,然后左手抓右手袖子,把袖子给脱掉,然后是另一边袖子,双手撑着衣领,把套头衫直接从自己头上脱了下来。
然后她把衣服背过来,里侧朝外,团成一团,扔在玄关地上。
衣服外面全是黏糊糊的组织碎片,太恶心了。
多多僵住脚步,睁大眼,那双圆圆的眼睛里,印着虞雪雪白的皮肤,罕见地流露出惊滞的神色,像是被雷劈了一下。
虞雪却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又把鞋子裤子一脱,直接就往浴室冲去。
受不了了,她要马上洗澡!
砰的一声,浴室门关上,追过去的来福被关记在门外,呜呜地叫了一声,尾巴垂下去,有些失落地转头离开。
然后它发现那个绿色的小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奇地歪了歪头,这是在玩什么?被冻住了吗?
“嗷呜?”它看了看小人,然后也学着他的样子,人立起来,张大嘴巴,眼睛大瞪,做出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两只前爪还岔着。
真的是要多夸张有多夸张,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关。
多多很快“解冻”了,他的表情也变得镇定如常了,看了一眼被扔在门口的衣物,又看了看浴室,确定虞雪应该是没受伤,正要消失,忽见那蠢狗的表情。
多多:“……”
他眉心跳了跳,咬牙道:“傻狗,想变成狗肉吗?”
浴室里,虞雪很快洗完澡,整个人才从那种浑身鸡皮疙瘩的状态里出来。
她放出一条小藤蔓,咬牙道:“下一次别这么干了,不要搞得这么血腥。”
黏一身丧尸的粘液组织,换谁都要抓狂。
藤蔓晃了晃,有些委屈,可是那样可以快速解决掉那个家伙啊。
被火烧灼过的它本来就蔫蔫的,透着焦黑,这会儿还被训了,更蔫了。
虞雪叹了口气,把它收回去,这藤蔓被火烧了,再次进化了。
所以,她真的好饿啊。
她扶着墙从淋浴区出来,才发现自己没带衣服,她裹上浴巾,敲了敲浴室的门:“多多?你刚才好像出来了是吗,那能帮我拿一下衣服吗?在我的衣柜里。”
外头正在对峙的一人一狗:……
狗子汪呜汪呜叫唤着,屁颠颠地跑进卧室,就要去扒拉衣柜。
多多微微抿了下唇角,道:“主人,你可以出来,我闭上眼睛不看。”
虞雪虚得好像在飘的声音传来:“可我现在没力气,我怕我走两步就会摔倒。”
裹着浴巾摔倒,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多多:“……”他只好走进虞雪的卧室。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虞雪的卧室。
虞雪的卧室于他是屏蔽区,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也从不涉足这里,此时进来,入眼就是一张大床,软绵绵的床铺,好像躺下去就能整个人陷进去。
床上还有造型可爱的抱枕。
并没有很夸张的少女风格,但却透出满满的女孩子的软糯气息。
他收回目光。
狗子正在扒拉虞雪的衣柜,他一手揪住它的皮毛,把它往后扯,然后迅速地拿好衣物,来到浴室门口。
“拿来了。”
门打开,一阵水汽弥漫出来,还挂着水珠的白皙的手伸出来接了衣服:“谢谢多多。”
那水汽好像是直往多多脸上扑的,柠檬薄荷味的沐浴露气味也飘了出来,沁了满怀。
多多顿了下,然后去温了一杯牛奶。
过了一会儿,虞雪从浴室里出来,绿色的上衣,蓝色的裤子,这本来是成套的衣服,硬是被多多拆了开来,估计他看都没看就拿来了。
虞雪扶着墙出来,整个人都是软的,嘴唇苍白苍白,多多伸手扶住她,把牛奶记递给她:“先喝点缓缓。”
虞雪接过被子咕嘟咕嘟几口喝完,感觉稍稍吊住了一口气。
多多肃然道:“使用灵植耗能、灵植进化耗能、末世后灵植本就耗能巨大,三层能耗下来,主人,你必须补充能量了。”
虞雪点点头:“我弄到了晶核。”
她从那换下来的裤子口袋里,拿出塑封袋。
里面是两颗黑灰色的晶核,一颗红色的晶核。
是的,从那小女孩丧尸体内得到的,是红色晶核。
虞雪把塑封袋整个拿去水龙头底下冲水,接着把里面的晶核拿出来,继续冲水,冲洗干净后,才拿起红色晶核。
“那两颗黑灰色的,藤蔓吸收不了,这个红色的不知道行不行。”
多多道:“藤蔓再次进化,是因为接触了这个红色晶核的丧尸吧,既然获取了对方的某种能力,那应该能吸收这颗晶核。”
见多多这么说,虞雪松了口气。
她杀了那小丧尸后,整个人是又饿又虚又恶心,爬楼梯时差点没倒在楼梯上,要是这晶核吸收不了的话,她真的要被饿哭了,下一秒恐怕就要嗝屁了。
“要怎么吸收呢?”
多多默了一下:“灵植没接触过这种能量,第一次应该会比较困难,你用心感受晶核,引导灵植吸收。”
虞雪苦了脸,这要怎么感受?
她放出藤蔓,藤蔓更加蔫巴了,无法吸收到足够的能量,让它陷入一种很虚弱危险的状态,一下都懒得动弹。
虞雪将藤蔓放在晶核上面,藤蔓也有气无力。
虞雪皱了皱眉,控制着藤蔓振作起来,围绕着晶核打转,用叶片将晶核笼罩起来。
用心感受吗?
她细细感受着这颗晶核,此时藤蔓上的叶片就是她的皮肤,她的手指。
她渐渐能够感觉到晶核里有一股能量,活跃程度很差,几乎如同一潭死水。
先激活这股能量,然后将之吸收进来。
虞雪脑海中出现这样一个念头,然后她找到了晶核最薄弱的一个地方,将藤蔓刺了进去。
注入稍许能量,让晶核里面的能量活跃起来,接着把它一点点理顺,一点点抽取出来。
就好像纺羊毛线一样。
羊毛本来是杂乱无章的一团,这时候就需要一双耐心的手,将羊毛一点一点纺成粗细均匀、柔软坚韧的羊毛线。
虞雪开始吸收能量了。
她原地坐了下去,闭上眼睛。
多多站在一旁看着她。
她的头发还是湿哒哒的,身上的水珠都没怎么擦干,衣服印出了一个个颜色略深的点。
头发披散在身后,也迅速洇湿了肩膀处和后背的衣服。
多多看了看她,此时的她似乎对外界的一切动静都毫无察觉,像是进入了另一种状态。
悟性果然是很高。
他拿来一条干毛巾,轻轻地将她的发尾包裹起来,缓缓擦拭吸水。
因为手太小,而虞雪的头发太浓密,总是抓不住,多多停顿了一下,直接变成了成年的模样。
半透明的记绿色男人出现在虞雪身后,宽大的手掌轻轻松松地将湿发包裹起来,事半功倍地擦拭着。
身高优势让他可以轻易地看到她雪白的颈子,鼻尖传来浅浅的香气。
那是沐浴露的气味,混合了她身体的气息,比起她刚出浴室的冷冽和单一,此时这股气味更像是一种暖香。
他就想到了刚才她在玄关二话不说就脱衣服。
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到她单薄圆润的肩膀上。
在多多面前,她是一个大人,可此时此刻,她的身躯,却仿佛一下子变得纤细娇小,可以轻而易举地环绕起来。
与此同时,市政救援指挥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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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随着直升机的移动,虞雪看到小区里的丧尸追着直升机的方向而去,显然是被声音吸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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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怎么样虞雪不记清楚,不过她想,官方应该是拿到了那些资料的,不然也不能这么快就给出对付丧尸的攻略。
虞雪听了会本地的广播,又调到其他频道。
“我在xxx,现在这里xxx,请求救援,请求救援!”
“……谁来救救我!”
“这里是xx电台……”
“团结身边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虞雪一个个频道调过去,终于调到了中央电台,播音员字正腔圆沉稳有力的声音,听得人非常舒服。
她留在这频道里,这里的信息无疑是最全的,讲到了丧尸,也讲到了变异动植物,还有各地消防、军队、救援机构的救援安排等等。
三点多的时候,外面渐渐安静下来,第一波慌乱惊恐已经过去了,也或许是人们听到广播,安心了不少,很少有人继续大喊大叫,夜色中只有丧尸和不知名的东西的叫声,远远近近地传来。
虞雪也靠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五点多,一缕晨光透过窗帘没拉紧的边缘透进来,虞雪醒过来,轻轻来到多多菜园,向下看去。
蒙蒙的天光中,小区里死一样的寂静,一只丧尸就杵在她家楼下不远处,围着几辆停在那里的车转悠,身体摇摇摆摆。
虞雪又伸头看了看其他方向,在路上看到了一些血迹,不见其他丧尸。
虞雪回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恒温热水壶依旧在工作着,这说明还没断电。
她的肚子里咕噜噜叫得厉害,整个人实在是饿得很难受,把昨天没吃完的两块三明治放进微波炉加热一分钟,又泡了一大杯牛奶,三两下吃完早饭,然后回屋换衣服。
换下睡衣,穿上耐脏耐磨损的黑色衣服,吸汗的纯棉袜,中筒高弹的,紧紧裹住小腿和脚踝,提供一定保护。
然后穿上减震软底的黑色运动鞋。
虞雪来到客厅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把头发全部捋到脑后,扎成一个小发包,戴上帽子,再背上一个轻软的双肩运动包包。
包包还有一个安全扣,扣在腰上,保证即便是剧烈运动也不会上下抛来抛去,影响行动。
虞雪有些紧张地抬头说:“多多,我出门啦!”
多多道:“带上来福吧,必要时候我可以到你身边去。”
虞雪看向来福。
来福就跟在她身边,喉咙里呜呜叫着,完全没有从前那么活泼。
显然,昨晚的变故让它有些不安,看着门口的目光透着一丝畏缩和惧怕。
虞雪的心就软了下来。
上辈子她把来福带回来时,它伤得太重了,两个月时间也不足以让它完全康愈,眼睛发炎也一直有点断断续续。
末世后,因为粮食不够,它还跟着自己饿了好些天,当她终于鼓起勇气出门的时候,来福虽然害怕,但也跟着。
——有害怕情绪的,应该是来福,而不是多多。
而这一次,它虽然健健康康,还好吃记好喝养得胖乎乎的,但它依然是害怕的,它不像自己和多多,有着上辈子的记忆。
虞雪不舍得勉强它,揉揉狗子的头,对多多说道:“先不带了,我主要是饿得太难受了,就在小区里转转,打几个丧尸,弄到合适的晶核,我就回来,不走远,我一个人就行。”
而且现在大家基本都躲在家里,因为储存了物资,所以在前几天,出门的人肯定很少,像她这么早就出去的,就更少了。
她已经够醒目了,再带上一条狗,那简直是告诉楼上所有人:来看我来看我!
况且如果在小区里的丧尸,她都搞不定,还需要多多和来福帮忙的话,那也别混了,趁早躺倒等死吧。
虞雪拎着斧头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外面没有动静,手机里监控也显示,外面没有人。
她小心打开门,楼道里静悄悄,昏沉沉。住户门口放着些垃圾,地上还有一个屏幕摔碎的手机,昨天那个男人不知道去哪里了。
虞雪和多多来福告别,走出去,然后轻轻带上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她听到其他三个屋子里有轻微的动静,大约是听到了关门声,到门口来看动静,她快速穿过楼道,来到楼梯口。
楼梯口的对面就是电梯,此时电梯还是能用的,但她不打算乘坐,走进了楼梯间。
楼梯间的空间是一个四四方方的上下直条,一点声音就能在其中回荡,空气里透着一点闷闷的、阴阴的味道。
虞雪正要往下走,忽然听到楼上有动静。
那是鞋子拖在地面行走的声音,一步、一步、一步,十分缓慢,正常人都不会这么走路,同时伴随着低低的浑浊的水泡音。
就是那种,喉咙里含着一口痰,然后在那不停地咕哝的声音,听得人很不适。
虞雪立即就明白了,这声音都是丧尸发出来的。
楼上有丧尸!
她体内的灵植也微微躁动起来。
她先来到扶手处,往楼下看了看,感觉楼下应该是干净的,没什么动静,然后朝楼上抬头。
这栋楼只有六层楼,丧尸应该在六楼。
她握紧斧头,往上走去。
到五楼,五楼的楼梯间安全门紧紧关着。
一般来说,这扇门是不会关的,这显然是昨晚五楼的住户临时关起来的。
虞雪继续往六楼上去。
一上去,扑面而来就是一股血腥味,还有什么东西发酵了的酸腐。
可以想象一下,一箱鱼闷在泡沫箱里,然后在夏天的太阳底下晒了一整天,就是那种味道了。
虞雪皱了皱眉,戴上口罩,来到安全门边。
安全门打开着大约15度的角度,这个角度有点尴尬,虞雪要挤也挤得过去,但如果里面有危险的话,她会不能第一时间应对。
但如果要把安全门打开得更大,要知道这个门比较重,声音也是比较响的。
虞雪来到门边,逆着门开的方向,往里面观察,走道的东面,地上墙上都很安静,但走廊的另一边只能看到一点点范围。
记那拖着鞋子缓慢走路的声音一直在响,声孔灯一会儿亮一会儿灭,但就是看不到丧尸在哪里。
虞雪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长条形镜子,往门缝里伸进去。
先是看到了一扇半开着的门,镜面向下倾了倾,能看到门口趴着一个死去的男性,眼睛大睁着,脖子上一个巨大的血洞,而一道蜿蜒的黑红色血迹从屋里的白色瓷砖上蔓延出来。
显然那个人死前从门口爬出来,但没能逃生,就死在了门口。
那丧尸在哪呢?
虞雪转动镜子,忽然间,一张眼珠青白、血淋淋的面孔在镜子里一闪而过,虞雪心头猛地一跳,头皮差点炸开,赶忙把镜子收了回来。
下一刻,一个人形生物猛地扑了过来,重重撞在安全门上,那张血淋淋的腐败面孔从门缝里探过来,朝着虞雪张大嘴巴,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指甲是黑灰色的,十分尖锐。
“吼!”
它嘴巴张得腮帮子都要裂开了,牙齿也变得很尖长,甚至长出了双排牙齿,里头粘液拉丝,舌头也变长了一倍,如同蛇信一般长长地伸了出来。
一股恶臭从这张嘴巴里喷涌出来,那跳动的舌根底下的喉咙,仿佛一个无底洞,要将人吞噬。
虞雪一个激灵。
她上辈子都没这么认真地看过一个丧尸!
都怪她现在视力太好了,哪怕这里光线昏暗,也能看清这么多东西。
她近乎本能地抬起手,一条藤蔓窜了出来,如同宝剑捅豆腐一样,哗一下,把这丧尸的喉咙捅了个对穿。
但这对丧尸显然没有太大伤害,它只是动作滞了滞,然后继续吼叫,对着虞雪抓挠。
虞雪操控着藤蔓横切过去,将丧尸的颈椎直接切断。
丧尸这下僵住了,然后动作缓缓停滞下来,最后砰一下倒了下来。身体抽搐扭动了几下后不动了,嘴巴倒还在一下一下地张合着,眼睛也瞪得大大的。
虞雪绷着脸,藤蔓转了个弯,捅进丧尸的脑子。
片刻后,丧尸终于没动静了,虞雪整个肩膀松懈下来,抽回藤蔓,看着藤蔓上面黏糊糊往下掉的不明液体,脸色有点绿。
“你脏了,小绿。”
藤蔓:???
小绿是什么鬼?
藤蔓轻轻抖了下,把粘液都抖掉,藤蔓和叶片都变红起来,仿佛着火了一样,温度也随之升高,将残余粘液给蒸发掉,然后晃了晃,表示自己还是一条很干净的藤蔓。
藤蔓顶端的一片叶子包裹着一个什么东西,它将这个东西递到虞雪面前。
叶片张开,就像一只大手,托着一块黑灰色的,质地浑浊的小石头一样的东西。
这就是晶核?
可为什么是这个颜色?
忽然,虞雪听到了一阵骨头咯嘣嘎嘣的声音,她从被丧尸撑开了一些的安全门里看去,那趴在门口的尸体突然动了,一点点爬起来,歪着脖子朝她过来。
虞雪毫不犹豫又是一条飞藤送了过去。
一分钟后,虞雪看着藤蔓送来的又一枚晶核。
还是黑灰色的。
她问藤蔓:“这东西,你能吸收?”
藤蔓茫然。
虞雪道:“我也觉得不行,记这恐怕是劣质品吧?”
虞雪用准备好的小塑封袋把两枚晶核装进去,封好密封口,确定这一楼没有别的丧尸了,便准备下楼。
离开前她多看了一下第二头丧尸,觉得有些眼熟。
好像就是四楼那个男人。
所以他昨天晚上在四楼没得到收留,就上楼来了,然后被这户人家收留了,结果却被咬了?
虞雪又看了看第一头丧尸,身上没明显的外伤,应该自发变异成丧尸的。
虞雪转身下楼去了。
她走后,六楼的其他三户人家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一户人家悄悄开了门,小心翼翼地张望出去。
接着,另一户人家也开了门,然后是第三户人家。
三户人家好几双眼睛,看看地上的两具尸体,再互相看了看,一人都这声音说:“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另一人也抖着声音回道:“好像是什么植物,刷一下就过去了。”
第三人道:“是一条长叶子的东西,就那么捅进了那人……丧尸的脑袋里。”这人脸色苍白,因为他房门的角度原因,他在猫眼里看到了第二头丧尸被杀的全过程。
吓得差点一屁股软倒在地。
“所以,变异植物在杀丧尸?”
那这变异植物似乎也挺好的啊。
三户人家不约而同地这么想着。
接着他们看着地上这两具尸体。
“这尸体要不要拖走?会不会再爬起来?”
“这么热的天,我觉得可能会长虫。”
“反正气味确实够大。”
三户人家面面相觑,谁都不敢碰这尸体,但任由放在这里,也确实不行,别的不说,至少瘆得慌。
最后三户人家里的壮劳力站出来,全副武装,从头包裹到脚,手套就戴了三四层,合力把这两具尸体弄进第四户屋子里,看到屋子里的物资,互相看了看,然后友好地瓜分了物资。
这边虞雪往楼下走去,五楼依旧关着门,四楼也依旧一片安静,三楼、二楼,都没有情况,然后在二楼到一楼的楼梯间里,她发现了一个丧尸小孩。
这丧尸生前应该才五六岁大,身高到虞雪的腰部,身周墙壁地面一片焦黑,她整个人也烧得黑黑的。
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闻到活人的气息转过身来,一双红浊的眼睛就这么看了过来。
虞雪停下不动了。
她对这个丧尸有印象,前世富安小区里有一头特别厉害的丧尸,身形很小,却非常灵活,而且还能喷火。
和其他丧尸总是大吼大叫不同,这头丧尸非常安静,总悄悄地待在某处,乘人不备冒出来偷袭,死在她手上的人,能有好几十个。
是小区第一大杀手。
显然就是眼前这位了。
小孩丧尸突然张开嘴巴,嘴里喷出一道火焰,同时挥舞着指甲朝虞雪扑了过来。
虞雪迅速往后退去,火焰一直窜到她眼前,热浪袭面,她立即放出藤蔓,藤蔓自行结成个屏障,挡住了这道火焰。
与此同时,另外两条藤蔓分别捆住了丧尸的两只手,第四条藤蔓则锁住了丧尸的双腿。
瞬息之间,四条藤蔓分工合作,完美配合。
“吼!吼吼吼!”丧尸吼叫着,气急败坏,每吼一下记,嘴巴里就喷出一团火焰,火焰顺着藤蔓迅速燃烧,藤蔓的叶子被烧得不停地掉。
虞雪抬着右手,四条藤蔓从她的掌心发出,看着被燃烧的藤蔓,她几乎是感同身受地有种自己也在被燃烧的感觉。
好热!好烫!
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虞雪倒抽一口气,举起握在手里还没用过的斧头,高高地劈了下去。
梆的一声,像砍在一块石头上。
丧尸被激怒,怒吼一声,身上冒出一圈火焰,然后疯狂甩动手臂,巨大的力量扯动着藤蔓,被燃烧后的藤蔓太脆,齐齐断裂,虞雪一下子被甩飞出去。
眼看就要重重摔在墙壁上,虞雪紧急地调动藤蔓,就仿佛蜘蛛的四根脚一样,四条断裂的藤蔓在墙上撑了一下,做了一个缓冲,虞雪从墙上反弹开,摔在楼梯上,然后在藤蔓的保护下,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嘶!”
虞雪摔在一楼地上,顾不得疼立即爬了起来,而下一刻,上头那丧尸也跳了下来。
就像一颗燃烧着的火球一般。
虞雪瞳孔一缩,这丧尸弹跳力竟然这么好!
要知道其他丧尸连走楼梯都还不会!
虞雪已经来不及躲开,她也没有躲开。
她猛地抬起右臂,四条藤蔓簇拥在一起,对着丧尸,如同一个巨大的花苞。
然而因为被扯断,藤蔓只剩下一米多的长度,而且断口破破烂烂,根本无法对丧尸产生威胁。
眼看着丧尸就要扑到,忽然间,藤蔓断口一亮,猛地抽长出半米长的新藤。
新藤布满手指长的利刺,藤身坚硬如铁,如四柄锋利的红褐色尖刀,还是刚刚淬炼出来的那一种。
下一刻,扑哧一声,丧尸扎在尖刀上,直接被定在半空中。
然后,四柄尖刀朝四个方向划拉……
唰!
唰唰唰!
虞雪举起手挡在自己面前,等纷纷扬扬的东西掉完,她放下手,看着掉在自己眼前的一条腿,脸色凝重得厉害。
她没有杀掉一头很厉害的丧尸的喜悦,反而还有点想吐。
还脚软。
……
虞雪回到404时,整个人都是虚的,脸色很苍白。
狗子汪汪叫着激动地朝她奔来,虞雪阻止它往自己身上扑:“别过来,我身上脏。”
一道绿光凝聚成一个小孩的身形,多多凝肃着脸走过来:“主人,你受伤了?”
虞雪摇摇头,抖着手摘掉帽子口罩,然后左手抓右手袖子,把袖子给脱掉,然后是另一边袖子,双手撑着衣领,把套头衫直接从自己头上脱了下来。
然后她把衣服背过来,里侧朝外,团成一团,扔在玄关地上。
衣服外面全是黏糊糊的组织碎片,太恶心了。
多多僵住脚步,睁大眼,那双圆圆的眼睛里,印着虞雪雪白的皮肤,罕见地流露出惊滞的神色,像是被雷劈了一下。
虞雪却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又把鞋子裤子一脱,直接就往浴室冲去。
受不了了,她要马上洗澡!
砰的一声,浴室门关上,追过去的来福被关记在门外,呜呜地叫了一声,尾巴垂下去,有些失落地转头离开。
然后它发现那个绿色的小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奇地歪了歪头,这是在玩什么?被冻住了吗?
“嗷呜?”它看了看小人,然后也学着他的样子,人立起来,张大嘴巴,眼睛大瞪,做出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两只前爪还岔着。
真的是要多夸张有多夸张,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关。
多多很快“解冻”了,他的表情也变得镇定如常了,看了一眼被扔在门口的衣物,又看了看浴室,确定虞雪应该是没受伤,正要消失,忽见那蠢狗的表情。
多多:“……”
他眉心跳了跳,咬牙道:“傻狗,想变成狗肉吗?”
浴室里,虞雪很快洗完澡,整个人才从那种浑身鸡皮疙瘩的状态里出来。
她放出一条小藤蔓,咬牙道:“下一次别这么干了,不要搞得这么血腥。”
黏一身丧尸的粘液组织,换谁都要抓狂。
藤蔓晃了晃,有些委屈,可是那样可以快速解决掉那个家伙啊。
被火烧灼过的它本来就蔫蔫的,透着焦黑,这会儿还被训了,更蔫了。
虞雪叹了口气,把它收回去,这藤蔓被火烧了,再次进化了。
所以,她真的好饿啊。
她扶着墙从淋浴区出来,才发现自己没带衣服,她裹上浴巾,敲了敲浴室的门:“多多?你刚才好像出来了是吗,那能帮我拿一下衣服吗?在我的衣柜里。”
外头正在对峙的一人一狗:……
狗子汪呜汪呜叫唤着,屁颠颠地跑进卧室,就要去扒拉衣柜。
多多微微抿了下唇角,道:“主人,你可以出来,我闭上眼睛不看。”
虞雪虚得好像在飘的声音传来:“可我现在没力气,我怕我走两步就会摔倒。”
裹着浴巾摔倒,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多多:“……”他只好走进虞雪的卧室。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虞雪的卧室。
虞雪的卧室于他是屏蔽区,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也从不涉足这里,此时进来,入眼就是一张大床,软绵绵的床铺,好像躺下去就能整个人陷进去。
床上还有造型可爱的抱枕。
并没有很夸张的少女风格,但却透出满满的女孩子的软糯气息。
他收回目光。
狗子正在扒拉虞雪的衣柜,他一手揪住它的皮毛,把它往后扯,然后迅速地拿好衣物,来到浴室门口。
“拿来了。”
门打开,一阵水汽弥漫出来,还挂着水珠的白皙的手伸出来接了衣服:“谢谢多多。”
那水汽好像是直往多多脸上扑的,柠檬薄荷味的沐浴露气味也飘了出来,沁了满怀。
多多顿了下,然后去温了一杯牛奶。
过了一会儿,虞雪从浴室里出来,绿色的上衣,蓝色的裤子,这本来是成套的衣服,硬是被多多拆了开来,估计他看都没看就拿来了。
虞雪扶着墙出来,整个人都是软的,嘴唇苍白苍白,多多伸手扶住她,把牛奶记递给她:“先喝点缓缓。”
虞雪接过被子咕嘟咕嘟几口喝完,感觉稍稍吊住了一口气。
多多肃然道:“使用灵植耗能、灵植进化耗能、末世后灵植本就耗能巨大,三层能耗下来,主人,你必须补充能量了。”
虞雪点点头:“我弄到了晶核。”
她从那换下来的裤子口袋里,拿出塑封袋。
里面是两颗黑灰色的晶核,一颗红色的晶核。
是的,从那小女孩丧尸体内得到的,是红色晶核。
虞雪把塑封袋整个拿去水龙头底下冲水,接着把里面的晶核拿出来,继续冲水,冲洗干净后,才拿起红色晶核。
“那两颗黑灰色的,藤蔓吸收不了,这个红色的不知道行不行。”
多多道:“藤蔓再次进化,是因为接触了这个红色晶核的丧尸吧,既然获取了对方的某种能力,那应该能吸收这颗晶核。”
见多多这么说,虞雪松了口气。
她杀了那小丧尸后,整个人是又饿又虚又恶心,爬楼梯时差点没倒在楼梯上,要是这晶核吸收不了的话,她真的要被饿哭了,下一秒恐怕就要嗝屁了。
“要怎么吸收呢?”
多多默了一下:“灵植没接触过这种能量,第一次应该会比较困难,你用心感受晶核,引导灵植吸收。”
虞雪苦了脸,这要怎么感受?
她放出藤蔓,藤蔓更加蔫巴了,无法吸收到足够的能量,让它陷入一种很虚弱危险的状态,一下都懒得动弹。
虞雪将藤蔓放在晶核上面,藤蔓也有气无力。
虞雪皱了皱眉,控制着藤蔓振作起来,围绕着晶核打转,用叶片将晶核笼罩起来。
用心感受吗?
她细细感受着这颗晶核,此时藤蔓上的叶片就是她的皮肤,她的手指。
她渐渐能够感觉到晶核里有一股能量,活跃程度很差,几乎如同一潭死水。
先激活这股能量,然后将之吸收进来。
虞雪脑海中出现这样一个念头,然后她找到了晶核最薄弱的一个地方,将藤蔓刺了进去。
注入稍许能量,让晶核里面的能量活跃起来,接着把它一点点理顺,一点点抽取出来。
就好像纺羊毛线一样。
羊毛本来是杂乱无章的一团,这时候就需要一双耐心的手,将羊毛一点一点纺成粗细均匀、柔软坚韧的羊毛线。
虞雪开始吸收能量了。
她原地坐了下去,闭上眼睛。
多多站在一旁看着她。
她的头发还是湿哒哒的,身上的水珠都没怎么擦干,衣服印出了一个个颜色略深的点。
头发披散在身后,也迅速洇湿了肩膀处和后背的衣服。
多多看了看她,此时的她似乎对外界的一切动静都毫无察觉,像是进入了另一种状态。
悟性果然是很高。
他拿来一条干毛巾,轻轻地将她的发尾包裹起来,缓缓擦拭吸水。
因为手太小,而虞雪的头发太浓密,总是抓不住,多多停顿了一下,直接变成了成年的模样。
半透明的记绿色男人出现在虞雪身后,宽大的手掌轻轻松松地将湿发包裹起来,事半功倍地擦拭着。
身高优势让他可以轻易地看到她雪白的颈子,鼻尖传来浅浅的香气。
那是沐浴露的气味,混合了她身体的气息,比起她刚出浴室的冷冽和单一,此时这股气味更像是一种暖香。
他就想到了刚才她在玄关二话不说就脱衣服。
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到她单薄圆润的肩膀上。
在多多面前,她是一个大人,可此时此刻,她的身躯,却仿佛一下子变得纤细娇小,可以轻而易举地环绕起来。
与此同时,市政救援指挥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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